第2章 猝不及防的晕倒

婚礼过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

祝星辰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演戏。

她笑着接受陆景深无微不至的照顾，笑着陪他吃早餐，笑着听他规划未来，笑着回应他所有温柔的触碰。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张被她锁在抽屉最深处的诊断书，像一根时刻悬在心头的毒刺，稍稍一动，便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身体，也在一天天显露异常。

偶尔的头晕，莫名的乏力，突如其来的心慌，都在无声地提醒她——属于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可她不敢说。

哪怕每一次强撑都用尽全身力气，她也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幸福的模样，不肯让陆景深看出半分破绽。

这天下午，她接到剧组通知，有一场室外戏份需要补拍。

陆景深原本不同意她出门，眉头紧锁地摸了摸她略显苍白的脸：“最近看你总是没精神，在家休息好不好？我陪你。”

祝星辰心头一紧，立刻扬起笑脸，轻轻推了推他：“就是一场小戏，很快就结束了，你别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怕待在家里，朝夕相处下，他迟早会发现她的异常。

唯有出门，唯有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暂时掩盖住身体的衰败。

陆景深拗不过她，最终还是妥协，细心地替她围好围巾，又往她包里塞了温水和糖：“拍完立刻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知道啦。”祝星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一吻，转身快步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翻涌上来的晕眩。

片场阳光刺眼，一场情绪激动的对手戏拍完，祝星辰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耳边导演的声音越来越远，身边工作人员的说话声也变得模糊。

她用力掐着掌心，想撑着说完最后一句台词，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视线猛地一黑——

“祝星辰！”

“人怎么倒了！”

慌乱的惊呼声响起的前一秒，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有知觉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耳边是熟悉又焦急的声音。

“星辰？星辰！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陆景深的眼眶通红，一向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声音都在发颤，他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指腹用力到泛白。

祝星辰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他慌乱到极致的模样。

心，猛地一揪。

她立刻撑起虚弱的笑，想抽回手掩饰：“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刚才太阳太大了，晕了一下而己。”

“低血糖？”陆景深的声音沉得吓人，目光死死盯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祝星辰，你到底还要瞒我什么？”

他不是傻子。

最近她睡得越来越早，吃得越来越少，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连拥抱都变得僵硬闪躲。

所有的不对劲，在她晕倒的这一刻，全部爆发。

祝星辰心头一慌，连忙避开他的视线，强装镇定：“我真的没事，医生也说了只是低血糖，你别大惊小怪。”

她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她精心维持的所有圆满，都会瞬间崩塌。

陆景深盯着她闪躲的眼神，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逼问。

只是他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紧到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般。

“以后不许再去拍戏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眼底是藏不住的后怕，“我不准你再让自己出事。”

祝星辰张了张嘴，还想反驳。

可对上他通红的眼眶，那一句句辩解，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头偏向窗外，眼泪无声地滑落，埋进枕头里，不敢让他看见。

她还在演。

演一个只是低血糖的幸福妻子。

演一个还能陪他很久很久的祝星辰。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次晕倒，只是开始。

她的身体，正在以她无法阻挡的速度，迅速崩塌。

而她能做的，只有在彻底倒下之前，再多陪他一天，再多看他一眼，再多演一天，深爱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