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只争朝夕，只为彼此

“这里的受力方向先标清楚，不要扰条件绕进去。”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周围同学，呼吸轻轻落在我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你看，从这个切入点分解，一步一步来，就不难了。”

他握着我的笔，带着我一点点写公式，一步步推导。明明晦涩难懂的过程，经他一讲，立刻清晰通透。

我侧头看他，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认真，连阳光落在他发梢上，都变得安静温柔。

“听懂了吗？”他抬头问我。

我点点头，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听懂了，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他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尖：“小笨蛋，我会一首在这里。”

短短一句话，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力量。

高三的日子，苦是真的苦。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深夜才合上书本；每天面对无数错题，看着试卷上的红叉，会忍不住委屈，会突然情绪低落；看着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减少，会慌，会怕，会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可甜，也是真的甜。

甜在清晨校门口永远等我的身影，甜在他永远帮我背着沉重的书包，甜在他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口袋取暖，甜在课间他悄悄递过来的一颗糖，甜在午休时他帮我挡住刺眼的阳光，甜在深夜微信上那句“别熬了，快去睡，明天我给你讲题”，甜在每一次我撑不下去的时候，他都轻轻握着我的手说“我陪着你”。

午休时间，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

我枕着手臂，侧头看着沈知砚。他没有睡，正在低头整理错题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干净又温柔。我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动作一顿，反手握住我的手，十指悄悄扣在一起，放在课桌下方，没人看见。

“不睡一会儿？”他低声问。

“睡不着，”我小声回答，“一想到高考就有点紧张。”

他握紧我的手，目光依旧落在错题本上，语气却无比认真：“紧张很正常，但是念念，你不用跟别人比。你只要跟着自己的节奏走，跟着我走就好。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那你会不会去很远的大学？”我忽然有点不安，小声问，“我听说你想考北京的学校，特别好特别远……”

话说到最后，声音轻轻低了下去，连自己都没察觉，带了一点委屈。

从出生到现在，我和沈知砚从来没有分开过。

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连座位都挨在一起。如果高考后要隔着几百几千公里，要很久才能见一面，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沈知砚终于停下笔，转头看向我。

他眼底没有丝毫犹豫，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告诉我：

“我不会去没有你的地方。”

“我的志愿表，最后一个城市，会和你一样。”

“不管你考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心跳猛地一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烫，眼眶瞬间有点发热。

我赶紧把头转回去，假装看桌上的试卷，怕他看见我泛红的眼眶。可扣在一起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这三年的陪伴、十几年的深情，全都攥进彼此的掌心。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

原来他所有的规划里，都有我。

原来从年少青梅开始，他的未来，就从来没有打算过让我缺席。

傍晚放学，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蝉鸣渐渐弱了下去，风里多了一丝秋意。

我和沈知砚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里依旧是沉甸甸的试卷，可心里却被填得满满当当，不再是焦虑与压力，而是安稳与期待。

他牵着我的手，慢慢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高三很苦对不对？”我轻声问。

“是很苦。”他承认，低头看我，眼底盛满了温柔的光，“但只要身边是你，就一点都不苦。”

“等高考结束，我们去做什么？”我仰头问他。

“去你想去的公园喂鸽子，去放草莓风筝，去吃你爱吃的草莓舒芙蕾和棉花糖，去所有我们想一起去的地方。”他停下脚步，轻轻把我揽进怀里，在我耳边低声说，“然后，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走在所有人面前。”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校服的衣角，也卷起少年人藏了一整个青春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