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考卷上的红勾，与藏在课桌下的牵手

高三的节奏，是从一场接一场的月考里碾过去的。

没有缓冲，没有预热，开学不过两周，第一次高三正式月考就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整个年级都被一种紧绷又安静的氛围裹着，连走廊里奔跑的身影都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抱着错题本匆匆赶路的同学。

我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莫名紧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飘着古诗文，一会儿窜出数学公式，越想睡越清醒。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轻轻亮了一下，是沈知砚发来的消息。

——“还没睡？”

——“我有点紧张。”我老老实实回。

——“别想题，闭眼。”

——“我就在你楼下，你一睁眼，明天就能看见我。”

短短一句话，像一捧温温的热水，顺着心口漫下去，原本乱糟糟的思绪，一下子就安静了。

我抱着枕头，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一出楼道口，就看见沈知砚靠在那棵我们从小依赖的老槐树下。

他手里拿着两个温热的三明治，还有一杯热牛奶，看见我过来，自然而然地把早餐塞进我手里，顺手接过我肩上的书包。他的书包本来就己经被试卷和资料塞得鼓鼓囊囊，再加上我的，几乎要坠弯肩带。

“太重了，我自己背就好。”我伸手想去抢。

沈知砚侧身躲开，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听话，留着力气考试。”

他走在我身侧，步伐不急不缓，和从前无数个朝夕一样，只是这一次，空气里多了几分奔赴战场的郑重。

到校门口时，遇见了同样顶着一点黑眼圈的林骁和夏晚。

林骁一脸生无可恋：“我昨晚梦见自己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算到天亮，醒来比没睡还累。”

夏晚忍不住笑：“别慌，正常发挥就行。”

我下意识看向沈知砚。

他正好也在看我，眼底没什么紧张，只有一片安稳：“你平时什么水平，就考什么样。不会的，我考前再给你过一遍。”

进教室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别怕，我就在你隔壁考场，抬头就能看见。”

心，一瞬间就定了。

第一场是语文，题目比我想象中要温和一些。

前面的基础题一路顺顺利利，写到作文时，我握着笔，忽然想起沈知砚前晚帮我划的作文素材，还有他一句一句帮我顺的逻辑。那些他耐心讲过的话，像是藏在笔尖里，写起来格外顺畅。

整场考试，我没有一丝慌乱。

因为我知道，有一个人，比我自己还相信我。

数学是重头戏，也是我最容易慌的科目。

拿到卷子，我先快速扫了一遍最后两道大题，心脏轻轻一紧——有一道题型，沈知砚昨天晚自习，特意拉着我在课桌底下讲了三遍。

他当时握着我的笔，在草稿纸上一点点画图像，声音压得很低，怕被老师看见：“这里分类讨论，一步都不能漏，你再算一遍。”

我算错一次，他就耐心再讲一次，首到我彻底吃透。

此刻看着卷子上熟悉的题型，我心里一暖，握着笔的手都稳了不少。

前面的选择填空一路写下来，几乎没有卡顿，等到最后两道大题，我按着沈知砚教我的思路，一步一步拆解，原本看着就头疼的题目，竟然一点点被我啃了下来。

交卷铃响时，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第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沈知砚。

他站在走廊靠窗的位置，逆光而立，看见我出来，眼底立刻漾开浅淡的笑意，朝我伸出手。

我几乎是小跑着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

“怎么样？”他轻声问。

“好像……没有那么难。”我眼睛亮晶晶的，“你昨天给我讲的那道题，考到了！”

沈知砚指尖收紧，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一点，嘴角弯起：“我就知道，我们念念可以。”

后面几场考试，我状态越来越稳。

理综的物理大题，他帮我标注的易错点，我全都记在心里；英语的完形填空，那些他陪我一遍一遍背过的固定搭配，一个个从笔尖跳出来。

原来高三的底气，真的可以是一个人给的。

两天的月考，一晃而过。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一刻，整个教学楼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林骁当场就瘫在桌上：“解放了——不管考得怎么样，我今晚要睡够十二个小时。”

夏晚无奈地笑：“你先祈祷别被你爸妈骂。”

我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沈知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