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四手联弹

言枝雾己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湖边走到家里的。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杨博文靠近的脸，他落在她眼泪上的吻，还有那句“我喜欢你”。

她应该高兴的。

可她只觉得乱。

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理不清，剪不断。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杨博文：到家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个字：好。

言枝雾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夜色己经彻底暗下来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空空的，又满满的。

杨博文说不用给他回答，他只是想告诉她，她很好，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她。

……

下午第二节课后，班主任走进教室。

“安静一下，”他拍了拍手，“说个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下下周学校开运动会，两天。第一天是比赛，第二天晚上有晚会。”班主任看了看手里的通知，“想报项目的去找体育委员，想报晚会的去找文艺委员。”

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运动会！”“晚会！”“我要报跑步！”“我要唱歌！”

言枝雾趴在桌上。

她体育不行，跑步跑不快，跳远跳不远，扔铅球估计能把人砸死。

她还挺想报晚会的。

下课的时候，她刚走出教室门，就被人拦住了。

“言枝雾！”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

张函瑞。

“怎么了？”她问。

张函瑞看着她，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晚会的事，”他挠挠头，“你想报名吗？”

言枝雾点点头。

她会弹钢琴，这事在他们一次出去玩的时候说过了。

“那……”张函瑞顿了顿，“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西手联弹？”

言枝雾愣住了。

“什么？”

“西手联弹，”张函瑞重复了一遍，“你弹钢琴很厉害，我也学过几年。晚会可以报器乐类节目，咱们一起弹一个，肯定能过。”

言枝雾看着他，脑子还没转过来。

“怎么样？”张函瑞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期待，“就一首曲子，排练几天就行。晚会是第二天晚上，不急。“

言枝雾想了想。

她看了看张函瑞那张期待的脸，忽然有点不忍心拒绝。

“弹什么？”她问。

张函瑞眼睛亮了。

“你答应了？”

“先听听弹什么。”

张函瑞立刻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

“这首，听过吗？”

言枝雾凑过去看。

是一首很经典的曲子，《River flows in you》。

她当然听过。

弹过很多次。

“这首可以，”她点点头，“不难。”

张函瑞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明天开始排练？放学后去音乐教室，我跟老师申请过了。”

言枝雾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就等着她点头。

“行。”她说。

张函瑞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那我明天等你！”

他说完就跑了，跑得飞快，生怕她反悔似的。

言枝雾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走过左奇函位置，就被人拉住了。

“言枝雾！”

他一脸紧张地看着她：“你刚才跟张函瑞说什么呢？”

言枝雾愣了一下。

“说晚会的事。”

“晚会？”

“嗯，”她点点头，“他找我西手联弹，我答应了。”

左奇函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西手联弹？”

“对。”

“就你们两个？”

“西手联弹当然是两个。”言枝雾觉得他问得奇怪，“不然还能几个？”

左奇函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旁边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你要跟张函瑞一起弹琴？”

言枝雾转头。

张桂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正看着她。

表情和左奇函差不多。

“嗯。”她点点头。

张桂源沉默了。

他看着言枝雾，又看了看左奇函，然后收回目光。

“什么时候开始排练？”他问。

“明天放学后。”

“在哪儿？”

“音乐教室。”

张桂源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言枝雾总觉得他那眼神怪怪的。

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晚上回到家，言枝雾把这件事告诉陆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芽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西手联弹！”

言枝雾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叫什么？”

“你们两个！西手联弹！”陆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多暧昧啊！坐那么近！手挨着手！弹同一架钢琴！”

言枝雾：“……”

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就是弹个琴而己，”她说，“你想多了。”

陆芽撇撇嘴。

第二天放学后，言枝雾准时出现在音乐教室门口。

张函瑞己经到了，正坐在钢琴前，随便弹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来了？”

“嗯。”

言枝雾走进去，把书包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