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骑单车

2023年7月21日

蝉鸣裹着盛夏的热浪，把单元楼的影子晒得发软。

桑梨攥着两张初中录取通知书，蹦蹦跳跳冲下楼，鞋跟磕在单元门口的石阶上，都浑然不觉。

“你看！咱们初中部在二环边上，走路得走西十分钟！”

她把通知书塞到辛年面前，指尖点着地址上的“二环西路”，“以后不能每天一起蹭着妈妈的车上学了，我可怎么办呀？”

辛年低头扫了眼通知书，指尖轻轻蹭过“桑梨”两个字，抬眼时眼底己经染了笑意：

“怕什么？以后我骑车带你。”

“可我只会骑小自行车啊！”

桑梨低头瞅了瞅自己那辆印着草莓图案的童车，又瞄了眼辛年脚边的平衡车，眉头皱起来，

“大自行车我连上车都费劲！”

“没事。”辛年转身上楼，再下来时，手里推着一辆蓝白相间的单车，车把上还缠着去年她生日送他的小熊贴纸，车座被他调得刚刚好。

“今天必须学会，不然开学你得天天迟到。”

“我真的会摔。”桑梨盯着那辆蓝白单车，脚尖反复点地，声音发虚。

辛年把车座调到最适合她的高度，又检查了一遍刹车，语气笃定：“我扶着，摔不了。”

学单车的战场，选在了小区外空旷的槐江路。

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发烫，路边的梧桐树叶纹丝不动，只有蝉鸣一声高过一声。

桑梨战战兢兢地跨上单车，脚刚离地，车身就猛地往左侧歪。

她吓得尖叫，死死攥着车把，指节都泛了白，整个人悬在车座上，腿抖得像筛糠：

“辛年，你扶稳！我真的不行！”

辛年早早就站在车尾，双手稳稳扣住金属后座架，掌心贴着凉凉的车架，大步跟着车跑。

他额角的汗瞬间冒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发烫的地面上。

“手放松，别捏刹车！看前面的路灯，别低头看轮子！”

辛年的声音随着跑动一颠一颠，却带着稳得让人安心的力道。

桑梨哪敢放松，车身晃得像条扭来扭去的蛇，她整个人都绷成了一根弦，眼泪都快吓出来了：“我要摔了！辛年！”

“没摔呢，跟着我跑的节奏踩踏板。”

辛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T恤后背很快洇出一大片深色汗渍，却始终没敢松开手。

他跟着桑梨的节奏调整速度，她慢他就慢，她晃他就轻轻往回带车把，脚步稳稳落在她车身晃的瞬间。

不知跑了多少圈，桑梨的呼吸渐渐顺了些，车身的晃动也慢慢变小。

风灌进她的衣领，吹起额前的碎发，她竟然敢偷偷抬眼往前看了。

“阿年，我好像……能骑首了？”桑梨声音里带着惊喜，脚下的踏板也踩得更有力了些。

“嗯，保持住。”辛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比刚才轻了些。

桑梨心里一松，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的。

辛年正站在五六米外的地方，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对着她笑。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眉眼清晰又温柔，像浸在夏天的阳光里。

“啊？”桑梨一惊，车把猛地一歪，车身又要晃。

辛年几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车座，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了别回头。”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车座传过来，带着刚跑过的热气，“再慌就真要摔了。”

辛年重新站回车尾，这次却没再死死扶着，只是轻轻搭着，像给桑梨系了一根隐形的安全绳。

桑梨慢慢找回节奏，车轮滚过地面，发出轻快的“沙沙”声，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河边青草的味道。

骑到后来，她竟然敢松开一只手挥了挥，又飞快抓回车把，随即骑到他面前，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猫：

“阿年！我真的会了！”

辛年伸手轻轻替她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递过冰得冒水珠的矿泉水，声音低低的，带着刚跑完的微哑：

“不错，以后去初中，够用了。”

“那以后每天都一起骑。”桑梨仰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

“我骑慢一点，你等等我。”

“不用。”辛年牵起嘴角，跨上自己的车，与她并排，“我会跟着你。”

“走啦，去河边兜一圈！”

“嗯。”辛年应着，却故意慢半拍，始终和桑梨保持平行，目光时不时扫过她的车把，像在默默护航。

两辆车一前一后，又很快并肩。车轮碾过柏油路，沙沙地轻响，车铃偶尔叮铃一声，脆得像夏天的糖。

桑梨骑得兴起，微微加快速度，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侧脸在夕阳里亮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