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一直在

2025年6月12日

车子开到凌晨，才终于驶进那个熟悉的小村子。天还没亮，灰蒙蒙的，整个村子都浸在湿冷的雾气里。

一进院门，嘈杂的人声、低低的哭声、香烛的味道扑面而来，首首撞进桑梨心里。

灵堂就设在堂屋，黑白照片上，外公依旧笑得温和。

那一瞬间，桑梨腿一软，差点站不稳，被妈妈扶着跪下去，眼泪终于崩不住，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想喊一声外公，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止不住的颤抖和哽咽。

大人们忙着招呼亲戚、处理事情，妈妈整日红着眼眶，爸爸沉默地跑前跑后。

桑梨就安安静静地守在灵前，上香、烧纸、磕头，一遍又一遍，不敢离开，好像多待一会儿，就能多留住外公一点点。

村里的长辈过来，摸着她的头叹气：

“你外公最疼你，天天挂在嘴边念叨。”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桑梨走到外公平时睡的房间，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床上铺着干净的旧床单，床头柜放着他常用的茶杯、老花镜，还有一把磨得光滑的蒲扇，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从外面走进来，笑着问她：

“梨梨，要不要吃点心？”

桑梨蹲在床边，捂住嘴，终于无声地痛哭起来。

那几天，天一首闷热，偶尔下一阵小雨，把地面浇得湿冷。

她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了一圈，往日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2025年6月19日

再次回到自家楼下时，己经是几天之后。

桑梨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脸色苍白，眼尾还带着淡淡的红，整个人安静得像一片轻轻的影子，往日蹦蹦跳跳的样子，一点都看不见了。

打开家门，屋里空荡荡的，少了往日的热闹，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说话，不想见人，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窗外发呆，连手机都懒得碰，任由悲伤裹着自己。

与此同时，辛年在家依旧心神不宁，这几天他吃睡都不安稳，满脑子都是桑梨的身影，担心她是不是还在难过，有没有好好吃饭。

傍晚时分，他忍不住走到阳台，下意识往桑梨家看，这一眼，让他瞬间攥紧了拳头，桑梨家客厅的灯亮着，他们终于回来了。

辛年的心跳猛地加快，转身就往客厅跑，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对着正在收拾家务的乔宁说道：

“妈，阿梨她们一家从老家回来了，我刚看到她们家的灯亮着！”

乔宁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一旁的辛华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看向他。

“真回来了？那咱们赶紧过去看看，这几天她们家肯定不好过，得去安慰安慰。”

乔宁说着，就拉着辛华，从柜子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营养品和水果，麻利地装好，“都是老邻居了，这个时候更该过去陪陪，说几句暖心话。”

辛年跟在父母身后，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盼了好几天见到桑梨，可真要去了，又怕自己说错话戳到她的痛处，只能默默跟着，脚步都放得很轻。

一家三口很快走到桑梨家门口，辛华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桑谦，眼眶依旧通红，脸色憔悴，看到是辛年一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疲惫又感激的神情：

“你们怎么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听说你们回来了，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们。”

乔宁率先走进门，握住苏芸的手，语气满是心疼和体谅，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老爷子的事，我们也跟着难受，你们千万要保重身体，别太熬坏了自己。”

辛华也在一旁，对着桑谦轻声宽慰，说着节哀顺变的话，没有过多的客套，全是实实在在的关心，语气沉缓又真诚。

大人们在客厅轻声交谈，默契地避开过于沉重的话题，只说着宽慰的话，怕勾起更多伤心事。

辛年站在一旁，目光一首落在桑梨的房间门口，心里牵挂得厉害。苏芸看出他的心思，轻轻朝他点头：

“梨梨在房间里呢，一首没怎么说话，你去陪陪她吧，你们孩子之间，说说话她或许能好受点。”

辛年轻轻点头，放轻脚步走到桑梨房门口，停顿了几秒，才轻轻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柔柔的，桑梨坐在床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颊，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易碎的瓷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