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梦,今日也会下雨吗?
过去的雨本不应该再打湿任何人。
冷雨落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肩颈,带着彻骨的凉意,簌簌声在町屋外头落着,不紧不慢。
于是你缩了回来,加快脚步七拐八拐,躲进了一间回廊式的町屋。
你抬手拂去发梢的雨珠,目光落在墙角的一盏灯上。
哑光银灰的金属质地灯座,罩着深邃宝蓝的玻璃罩,灯芯燃着幽光,风格冷郁沉敛,和周遭暖调的木质建筑格格不入。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你才会多留意。
这间町屋里别的物件,诸如纸门、木框、漆盘、挂轴,都带着一种被岁月浸透了的温润。
像是来自稻妻,又多了些璃月的风格设计。
只有这盏灯。
很冷硬,像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外来客。
你多看了两眼,只觉灯身泛着微凉的气息。
小精灵从你肩头飞起来,薄翼抖了抖,细碎的雨珠溅开,落在你的手背上,他的软披风也沾了些许潮气,边角蔫蔫地垂着,帽檐也歪了半截。
你轻轻碰了碰他的帽尖,把上面的雨珠掸掉:“翅膀都湿了还瞎扑腾,等会儿坠下来我可捞不住你。”
“唔,这灯真有意思。看着冷冰冰的,倒和这暖乎乎的老房子凑不到一块儿去呢。”
你颔首表示同意,指尖顺着灯座的金属纹路轻轻划了一下。
比起外表的冷冽,灯座却是温暖的。
外面的雨势忽然变大,你拢了拢衣领,转身往回廊深处走了两步。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往里走走吧。”
小精灵追上来,稳稳落回你肩头,翅膀贴着你颈侧轻轻收拢,语气里带着一点雀跃:“说不定这老房子里藏着陈酒呢。咱们找找看?”
你抬手弹了弹他的小帽子,语气有些无奈:“做梦呢,这地方看着就不像存酒的样子,小心待会儿撞进人家储物间里。”
……
半晌,雨小了些,你们便顺着回廊往里走了两步。
雨势稍歇的时候,你循着记忆往入口走,指尖搭上木门的框边,轻轻推开。
大片粉白的樱花瓣随风飘进来,落在你的发顶和肩头。
门外是成片的樱花林,枝桠斜斜探过来,花瓣簌簌往下落。
你愣了愣,确认自己没走错方向,反手合上门,换了对面的另一扇推开,樱花瓣依旧飘进来,落在你的手背上,带着浅淡的甜香。
不对。
你穿过樱花林,走到对面的回廊上,再次推开一扇移门,门外的景象是你来时的回廊,你迈步走出去,再推开下一扇门,却是一片从没见过的庭院。
你以为是方向错了,转身往回走,推开身后的门,又是一片从没见过的场景。
樱花,不见了。
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温迪。
他蹲在你左边的门框顶上,一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精灵,正低头用手指拨弄着门框边缘一道木纹裂隙。
“这像是迷宫。”你说。
“这么快就意识到啦?”温迪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你侧头瞥他一眼,指尖弹了弹他的小帽子。
“无论在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怪诞离奇的事情,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意外的可靠呢。”
“意外在哪里?”你抬头看他。
他蹲在那里,那件白绿相间的软披风的下摆垂下来,翅膀收在身后,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青色微光,在昏暗的回廊里像一颗被关在玻璃瓶里正在呼吸的萤火虫。
“因为你还没开始抱怨。迷宫困住的人,第一反应总是抱怨的。而你倒好,还在和门较劲。”
杉木板踩动时发出的吱嘎声散在层层屋宇间,辨不清是木板松动,还是暗处有门扇滑动。
木滑轨轻滑的声响时不时从暗处飘来,四周看不到半个人影,隔间层层嵌套,视线被横竖交错的木架切割得支离破碎。
偶尔几道障子留有缝隙,缝隙后仍是重复的木屋隔间,望不到尽头。
……
不出意外,你再次推开移门,樱花瓣随风落在了你的脸上。
还是樱花树。
一阵风吹过。
满满一树的樱花就在你面前,开得毫无道理,粉白色的花瓣挤成一团,你伸手扒开脸上的花瓣,而温迪已经不见了。
他之前一直坐在你左肩靠近脖子的位置,那儿是最不容易被撞到的地方。
现在那里空了,只有一小片樱花正慢慢落下去。
你低头。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被一片樱花瓣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那片花瓣比他整个身体还大一圈,像一床被人随手丢下来的被子,把他从头到脚裹了个遍。
只有他帽尖那一点绿色还露在外面,像一截被埋在雪底下的草芽。
你赶紧蹲下来,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片花瓣,把他放置在掌心。
花瓣底下,精灵缩成一团,翅膀也收起来了,整个人趴在你的掌心里,脸朝下。
他动了动,纤细的手指摸索着撑住你掌心的纹路,刚要坐起来,又被你翻了个身。
你捏住他的小衣领,把他提起来,悬在半空中。
他的腿晃了一下,小手在空中划了两下:“哎呀呀……”
你把他放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用指腹轻轻拨掉他头发和衣褶里那些花瓣。
“没事吧?”
“没事没事。”他站起来,拍了拍披风上的花瓣碎屑,仰起小脸冲你笑了一下,然后扑了扑翅膀,从你掌心里飞起来。
那对薄翼展开的时候带起一小阵风,又绕了那棵樱花树一圈。
他的手指从空气中划过,像在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丝线,看了几眼后又落回你肩膀上,低下头,凑到你耳边。
“像是解密呢。”他说,“你有头绪了吗?”
“没有,我现在还没有找到规律。”你站在那棵樱花树面前,看着那些花瓣,它们在风里不断地坠落,仿佛这座房子在绵长的呼吸。
“唔……”
“以你的能力想帮我应该很简单吧?”
“这个……”
你看了他一眼。
他看着前方那条回廊的转角。
“唔……我确实能帮你。但在这里使用力量,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有些东西一旦被惊动,就很难再安静下来啦。”
果然,你的猜测没有错误。
你点了点头,随即推开一扇木门,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后,你再次把移门推开,樱花树已经不见了。
木门完全闭合时,地脉褶皱会重构空间邻接关系。
你站在门框边,看着门外的回廊,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是随机刷新吗?那这样的话,隔一会儿再推开,又会是另外一个场景。那会切到最开始的地点吗?”
“那试试吧。”温迪的声音从你肩头传来,“我相信你。”
……
你扶着冰凉的木框缓了口气,十三次推拉门扇的折腾让太阳穴突突地跳。
架空的杉木板踩久了带着悬空的虚浮感,脚踝泛着酸。
你顺着身旁的木柱慢慢滑坐下去,后背贴住带着潮气的木纹,肩膀上那点小小的重量便跟着动了动。
温迪扑扇着半透明的薄翼从你肩头飞下来,轻飘飘落在你摊开的膝盖上,白绿相间的披风皱了点边角,尖尖的帽檐上沾了片樱花瓣。
他抬手扒了扒帽檐,只顾着冲你弯了弯眼睛:“别绷着脸呀。再绕人的迷宫,歇口气总会找到线索的。就像一首卡壳的诗,喝杯苹果酒再回来,韵脚说不定就自己跳出来了呢。”
你扯了扯嘴角,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身侧的披风:“试了十三次,每次开门的场景都不一样,可越试越乱,连最开始进来的方向都记不清了。”
温迪歪了歪头,翅膀轻轻扇了扇,扫过你额前汗湿的碎发:“说不定从来就不是随机的呢,就像风吹过璃月的街巷,看起来东拐西绕没个章法,其实总顺着屋檐和墙根走呀。”
璃月。
你忽然想起万文集舍的旧库房。
上次帮纪芳整理库房深处的旧书时,你曾翻到过一本《岭外杂筑记》。
闲来无趣时你浅浅翻阅过,字里行间全是璃月古时巧匠的奇思。
其中有一段讲防盗迷宅的记载,你当时只当志怪故事看,此刻却字字清晰地浮上来。
“阖户则枢转,廊移位错。启而不密,则机不发。”
你坐直了身子,膝盖上的小精灵没坐稳,往前滑了一下,他赶紧伸手揪住你的裤缝才稳住:“欸!想到什么了?”
“还不确定,得先试试。”你站起来,温迪飞到你肩头。
你走到最近的一扇移门前,浅木框绷着桑皮纸,有几处被潮气洇出的暗色水痕。
你回忆着刚才的十三次尝试,每一次看完门外的场景,你都会顺手把门拉合,再去开下一扇。
会不会从一开始,把门完全关上这个动作,就是触发迷宫换位的钥匙?
本章 第344章 昨日的梦会下雨吗? 来自 拐虫 的《教令院劝退生,提瓦特最强打工人》。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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