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拉贾斯坦邦的秘书长阁下？

拉贾斯坦邦午后的酷热似乎能融化一切，但在那栋“镀金鸟笼”内的书房内，中央空调的冷气则是将其完全隔绝在外。

房间内是昂贵的金丝楠木构成了书桌和书架，上面摆满了从经济发展到本地历史的各种书籍，无声的诉说着文化底蕴。

但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书架上的那些书本崭新的像是从未被翻开过，他们拜访的整齐而考究，但排列却与“内容”无关，显然全都是彻头彻尾的“装饰品”。

而拉吉夫·维亚斯（rajeev vyas），拉贾斯坦邦的实权秘书长此时正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他臃肿的身体深陷在办公桌后宽大的真皮座椅中，眉心那颗象征虔诚印度教徒身份的鲜艳“提拉克”在他浅棕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而此刻，他全部的专注力都倾注在手中的物件上，那是一尊约莫二十厘米高的纯金雕像，正是拉吉夫本人的模样。

他用一块细腻的麂皮正无比专注地擦拭着雕像光滑的表面，像是正在进行某种仪式般的认真。

叮~~~

只是，这份脆弱的宁静被桌上那部镀金座机刺耳的铃声粗暴地中断了。

拉吉夫的眉头瞬间拧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等电话的铃声响足了三次后，才不紧不慢地用拿着麂皮的右手按下了免提键。

【维，维亚斯阁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力掩饰紧张，但带着讨好意味的男声，拉吉夫一听就知道对方是当地治安局局长。

“嗯。”

拉吉夫的目光完全没有要离开那尊金像的意思，只是在鼻腔里哼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算是给对面的回应。

【关于......关于那些‘达利特’在城东纺织厂的罢工......我们尝试了劝离，但他们很顽固，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从电话的背景音里可以听到本地语言的嘈杂叫喊声，看起来他此时依然在“坚守岗位”，虽然听上去情况相当不乐观就是。

“顽固？”

拉吉夫的声音陡然拔高，浑浊的眼珠里射出冰冷而暴戾的光。

“废物！一群连呼吸都浪费空气的‘达利特’都搞不定？你手下几千号人的警棍都蘸着黄油，都特么舍不得用是吧？”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话筒上，印度口音的英语夹杂着粗鄙的方言的俚语，与这间奢华书房的氛围格格不入。

【阁下，他们人数......】

“我特么不管他们有多少人！那是你该解决的问题！再给你两天时间！两天！”

拉吉夫完全没有听对方“狡辩”的兴致，相当粗暴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手指用力戳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后天！如果后天这个时候，那些垃圾还在那里污染我的眼睛，影响城市的‘秩序’......”

拉吉夫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整理思绪还是刻意的停顿，在片刻的沉默后他才继续说道。

“你就准备回家打理花园去吧，局长先生！我相信你的园艺技能会比你的治安管理能力出色得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只有背景音中的抗议声依然此起彼伏。

“园艺假（garden leave）”，是源自英国殖民体系的一种体面的流放术语。

在英国，英联邦国家以及其殖民地的官僚体系中“放园艺假”也就意味着其政治，或是职业生命的终结。

【是，是的.......】

“现在，听明白了就立刻去办！”

听着对方紧张的呼吸声，拉吉夫很满意这个词带来的威慑效果，说完也没给对方继续回应的机会，拉吉夫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对着空气咒骂，他烦躁地将金像随手扔回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不管这次处理得怎么样，那个位子也该换人了......上次收的好处，得赶紧给那位办妥......他背后是民航部部长，虽说不是什么‘要职’，但毕竟也是内阁成员.......”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用局长的位置再做一笔交易时，书房厚重华丽的雕花木门上，传来了几下叩击声。

笃，笃，笃........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刻意的规律感，与拉吉夫印象中手下那些粗鲁随意的敲门方式截然不同。

他愣了一下，瞥了一眼角落那座同样镶着金边的古董落地钟，指针此时正接近下午四点，但还远没有到“工作时间”。

被打断“休息”的不快“噌”的一下立刻涌了上来，但他很快就强行压下了到嘴边的斥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