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镀金鸟笼”

顺着错综复杂的小巷穿行，两人走了近三十分钟后，眼前的景象突兀地出现的是一栋拔地而起的别墅。

墙壁上的大理石贴面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金色雕花的铁艺围栏俗气地镶嵌在土黄色的街景中。

毫无疑问，这是货真价实的，物理意义上的“镀金鸟笼”。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西奥多西娅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别墅紧门口无所事事的持枪保安。

“这房子的主人是你的........‘熟人’？”

西奥多西娅斟酌着用词，看着眼前这栋夸张的建筑，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你在这鬼地方还有认识的人？”

“不是。我既不想认识他，也庆幸不必认识他。”

维斯帕的回答干脆利落，眼神里透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是本地一位实权官员的‘小宫殿’。”

“向‘一般世界’的官员打听？这有什么用？‘魔法侧’的行动怎么会和他们有交集？”

她努力将眼前这栋庸俗建筑与“头发褪色的英国女人”，以及引发“皇家天文学研究机构”警报的星象异常联系起来，但最终无果。

“还是说........你发现了什么我们忽略的联系？”

鉴于维斯帕在“清教派”有所联系的“外部协力人员”中虽然有着“不着调”的个别评价，但多数时候都是以“谨慎细致”著称的，所以西奥多西娅下意识的认为是维斯帕察觉到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细节。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地方根系’吗？”

维斯帕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在印度，这些掌握着本地实际权力和资源流通的‘地头蛇’，是任何势力都无法彻底绕开的节点。即便是‘英国清教’和‘罗马正教’，想要在本地顺利开展活动，也需要他们提供某种程度上的‘便利’或至少是‘不干涉’。”

“.......”

“无论是引发星象异常的本地或是外来‘魔法结社’，还是那个引起孩童注意的神秘女人，只要他们踏足此地，并且有所动作，就不可能完全避开这张网。尤其是当他们需要在这里建立据点并获取资源的时候。”

“但这不合逻辑！”

西奥多西娅不知道是因为接受不了“魔法侧”的行动居然要仰仗这种“俗物”的眼色，还是因为对于这“镀金鸟笼”本能的排斥，她此时的声音略显尖锐，马上急切的反驳道。

“印度本土魔法力量式微，外来‘魔法结社’潜入，首要就是隐匿。主动接触世俗的官员，暴露的风险太大了。而且贾塔夫神父他们在此经营多年，如果有什么异常，本地的‘清教派’魔法师们早该察觉了。”

“问题就在这里........西奥多西娅，你觉得‘达利特’，有可能建立哪怕最小规模的‘魔法结社’吗？”

“这当然........”

西奥多西娅说到一半沉默了，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魔法结社的建立，远非个人天赋或魅力所能支撑的。

它需要庞大的资金，隐秘的场地，可靠的人员网络，传播教义和知识的渠道........

而以上无论那一个都不是一个处于社会最底层，连基本生存都成问题的“达利特”能够解决的，这些种种无一不是沉重枷锁，足以将最底层的民众牢牢锁死在现实的泥沼中。

哪怕是堪称传奇的“黄金黎明（golden dawn）”，也不得不依靠“世俗”的资金作为支柱。

失去了资金支持，就算是麦奎恩·马瑟斯也只能在月末“星辰旅行”。

被“世俗”缠身的维斯考特，也不得不因此降低前往“神殿”的频率。

这些都是近现代社会绝对不可能绕开的现实问题，“英国清教”不想，“俄罗斯成教”不行，“罗马正教”更不行。

“所以，无论那些可能存在的魔法师，是本地侥幸保留了传承的高种姓后裔，还是外来的‘过江龙’........”

维斯帕刻意停顿，以确保西奥多西娅能够跟上。

“他们都不可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蜷缩在垃圾堆里活动。否则，他们根本就不会，也不应该选择这里作为落脚点，或活动的舞台。他们需要空间，资源，掩护。有能力在‘英国清教’的眼皮底下组建力量，并直到引发实际的‘星象异常’才被察觉........那么西奥多西娅，这意味着什么？”

维斯帕再次顿了顿，留给西奥多西娅更多思考的间隙。

但这一次维斯帕同样也没有等西奥多西娅回答的意思，马上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