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地方的“梗系”

迎着依然倔强的挂在天空的烈日，维斯帕步出“圣玛丽亚教堂”那略显破败的门廊，身后跟着眉头紧锁的西奥多西娅。

头发像是褪色似的英国女人？

孩子们天真却令人不安的话语，仍在闷热的空气中隐隐浮动。

“‘英国清教’近期在印度的所有人员调动，除了我们，应该没有其他正式派遣。就算有，作为‘清教派’在此地重要支柱的贾塔夫神父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至于那些自由派的小结社.......”

西奥多西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手指下意识地着牛仔裤的侧缝，她撇了撇嘴。

“他们跑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干嘛？这里既没有‘资源’，唯一值得称道的‘人口’对于不立足于信仰的‘魔法结社’也毫无价值。除非他们的首领脑子被骆驼踢了，否则我想不到任何理由要来这种鬼地方。”

“眼下的关键问题不在这里.......”

维斯帕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街道，他对于这个问题的关注点与西奥多西娅并不相同。

“做出‘英国人’判断的，只是一群本地孩子而已。”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低沉模糊，说话间他的目光掠过街角几个好奇张望，肤色深褐的孩子们。

“在从未见过真正英国面孔的孩子眼里，法国人，意大利人，甚至一个皮肤稍白些的德国游客，都可能被笼统地贴上‘英国人’的标签。”

“你的意思是这个情报很有可能并不准确？”

“这里的视野本就狭窄，对于这里的孩子们来说，金发和棕发或许只是深浅不同的‘褪色’而已。”

“也就说是........”

西奥多西娅灵光一闪，看向教堂方向。

贾塔夫神父和他照管的那些孩子长期生活在此，与本地人朝夕相处，孩子们对“外来者”的认知，或许正是基于长期驻扎在此的清教派成员的模样呢？

那些来自英国的牧师和修女，不正是孩子们眼中最直观的“西方人”模板嘛？

“对于孩子们来说的‘英国人’，甚至可能只是一位穿着修道服的印度女性，他们将那属于‘英国清教’或是‘罗马正教’的修道服当成了‘英国人’的标签？”

“可能性存在。但猜测是风中沙砾，握不住，也砌不成墙。我们需要的是足够可靠的基石.......”

维斯帕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眼神好奇，但又充斥着警惕的居民。

“所以，与其在这里推测，不如去问问可能知道细节的人。”

“知道细节的人？你在这里有线人嘛？”

维斯帕摇了摇头，对于西奥多西娅这种思维固化的思考方式也是颇为无奈，他完全无法理解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在“必要之恶教会”平安无事的度过了近二十年的。

“每个地方的情报脉络都像不同的根系，只要找正确的网络，搜集情报不会比喝水更难。”

“正确的网络？”

“在意大利，找黑手党比找市长管用。在巴西，贫民窟里d枭的线人比警c的档案更灵通。在墨西哥，卡特尔掌控着地下世界的眼睛。只要找对地头蛇，他们的消息往往比官方的档案更快更准也更鲜活。而在印度.......”

他顿了顿，没有直接说出答案。

但西奥多西娅的思维立刻沿着他铺设的轨道疾驰。

“孩子们！他们熟悉街巷的每一道缝隙！有外来者，尤其是一个显眼的‘褪色似头发’的女人，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这就回去找贾塔夫神父问清楚那些孩子的名字和住.......”

她语速飞快，完全没有给维斯帕否认的机会。

在说完的瞬间，身体已经下意识转向教堂方向，但就在她脚跟离地的同时，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已经稳稳地抓住了她的上臂，瞬间扼住了她前冲的势头。

西奥多西娅被这突然的钳制拽得一个趔趄，错愕的回过头看向满头黑线的维斯帕。

“能不能先听我说完，我说的不是那些孩子。”

“不是孩子？那还能是谁？本地居民？可他们未必会帮我们啊？还是说你指的是贾塔夫神父他们吗？但他们要是知道不是早就告诉我们了吗？”

面对西奥多西娅连珠炮似的询问，维斯帕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街道远处。

“跟我来。”

西奥多西娅虽然带着满腹疑惑，但最后还是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