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着锅底,他必须快,铲子几乎在锅里飞起来,肉片从粉白变成微卷,边缘泛起焦脆的色泽。
香气越来越浓,厚重得像是能用手抓住——他确实咽了咽喉咙,胃里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手艺有一半是从父亲那儿来的。
苏建国当年掌勺的时候,整个后厨都听他那把炒勺的指挥。
要是没这点本事,红星饭店的招牌也挂不到今天。
另一半呢?他盯着锅里翻腾的肉片,铲子又划了个弧——那是他自己在无数个黄昏里,对着灶台一点点磨出来的。
客厅隐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戏曲唱腔。
他关小了些火,撒上一把盐,手腕再一颠,最后几片肉翻了个身,油光润亮。
对面那户人家此刻不知在说些什么。
刚才透过窗子,他瞥见阎家客厅里人影晃动,似乎是一家子聚在一块儿。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阎埠贵,总是眯着眼笑,可眼神里总藏着点什么。
至于那家的女儿,偶尔在院子里碰见,会低头匆匆走过,耳根子泛红。
肉香己经浓郁到溢满整个厨房,甚至钻出门缝,飘向走廊。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炒好的菜盛进瓷盘。
油星还在盘沿滋滋作响,热气模糊了白瓷的纹理。
父亲以前常说,火候到了,菜自己会告诉你。
现在这盘爆炒五花肉正散发着这样的信号:每一片肉都蜷曲得恰到好处,肥的部分透明微焦,瘦的部分嫩而紧实。
酱色的油汁浅浅铺在盘底,映着顶灯的光。
他端起盘子转身时,听见外面传来几声零散的脚步,还有谁家孩子的笑闹。
这栋楼从来不会真正安静下来,就像锅里的油,永远在某个角落微微沸腾着。
窗外的天色己经暗透了,玻璃上映出厨房的灯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他把菜放在桌上,另外两盘早己摆好——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蒸蛋。
简单的三样,却花了他近一个钟头。
父亲的手艺他学了七八年,从握刀姿势到控火技巧。
那些午后,后厨弥漫着各种气味:花椒的麻、陈醋的酸、熟油的暖。
苏建国话不多,往往只是示范一次,剩下的就靠他自己盯着看,反复试。
失败过很多次,要么咸得发苦,要么老得嚼不动。
但父亲从不骂人,只是把失败的菜倒掉,淡淡说一句:“明天再来。”
另一半呢?他擦擦手,解下围裙。
另一半大概藏在那些独自待在厨房的傍晚里。
食材只有那么几样,他就变着法子组合:火大一点还是小一点,早放盐还是晚放盐,加不加糖提鲜。
失败还是常有的,但渐渐地,锅铲在手里变得听话了,鼻子能分辨出香气里细微的差别,眼睛能看出肉片熟透前那零点几秒的变化。
收音机里的戏曲唱到了高腔,尖锐而绵长。
他走过去调低了音量,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桌上菜肴微微腾起的热气。
走廊里又传来开门声,接着是几句模糊的对话。
他听不清内容,但能辨出是阎埠贵的嗓音,带着那种惯有的、算计什么似的语调。
然后是轻快的脚步,大概是他们家女儿回屋了。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五花肉入口的瞬间,咸香混着油脂在舌尖化开,焦脆的外层底下是柔软的肉质。
他慢慢嚼着,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做菜和做人一样,火候不到,味道就进不去。”
窗玻璃上,他的影子动了动,低头扒了一口饭。
外面的夜色更浓了,远处零星亮起几盏灯,像撒在深蓝绒布上的碎金。
门板被叩响时,铁锅里的油正冒着细密的泡。
三下,接着又是三下。
易中海的嗓音隔着木板传进来,闷闷的,带着胡同里常见的腔调。
苏琛没立刻应声,手里的铲子沿着锅边刮了一圈,菜叶贴着热油蜷缩起来,发出滋滋的轻响。
他盯着那扇漆色斑驳的门看了两秒,才将灶火拧小。
这个点儿,各家碗筷该碰着了。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咸菜味儿,从窗缝钻进来,又散出去。
谁家孩子哭了两声,很快被压低的话语盖过去。
院里静得很,静得能听见隔壁收音机拧到最小的电流杂音。
易中海选这时候来,脚步声还特意放重了些,像是怕人听不见似的。
苏琛擦了下手。
掌心沾着点油星,在围裙上抹出一道浅印子。
本章 第10章 第10章 来自 凌霄梓 的《四合院:电击疗法,专治各种不服》。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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