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

茶水落入盂底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水洒了，就收不回去。

事做了，痕迹就永远在那儿。”

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相碰，轻轻一声“嗒”

。”您说是不是？”

李刚没有转身。

他的背影在窗前僵着，像一尊蒙尘的塑像。

苏琛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握住门把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

“随你怎么说。”

李刚的声音追过来，轻飘飘的，却带着锈铁摩擦般的质地，“证据呢？你拿得出来吗？”

苏琛拉开门。

走廊的光涌进来，在地面投出一块倾斜的光斑。”我不需要证据。”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只需要让该记得的人，一首记得。”

门在身后合拢时，他听见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被扫落桌面的碎裂声。

话音停下的瞬间，李刚的腿己经迈了出去。

方向是苏琛站着的位置。

他的声音同时炸开，响得刺耳：“你那张嘴——再敢胡乱出声，散布些没影儿的东西，我今天就替你紧紧皮子！让你记清楚，哪些话能沾，哪些话碰都碰不得！”

西周的空气凝了一下。

看客们的表情僵在脸上。

几秒钟前，他们的眼睛还盯在何雨柱和许大茂扭打的身影上，这会儿却全转了过来。

事情怎么拐的弯？没人反应过来。

原先的争执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把，滑向了完全不同的轨道。

现在站在场 ** 的，是李刚和苏琛。

而且李刚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那股火是从骨头里烧出来的。

倘若心里没鬼，哪至于这样？倘若那些话全是瞎编的，他何必放下平日的架子，亲自动手？怒火往往是一面镜子，照见的不是委屈，就是心虚。

此刻这面镜子里映出的，分明是后者。

他的步子又重又急，地面仿佛都被踩得发颤。

那架势不像仅仅要教训人，倒像要堵住什么——堵住声音，堵住耳朵，甚至可能，堵住呼吸。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悄悄吸了口凉气。

刚才他们还觉得苏琛多事，阻着李刚办事，现在却觉得背脊有点发麻。

这里头的水，恐怕比看到的深。

李刚和那位李副厂长之间……难道真像那年轻人说的，缠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线？

苏琛站在原地，没退。

念头闪过时，所有人的眉间都拧紧了。

没人愿意看见那个年轻人出事。

他要是真出了事，线索就彻底断了。

到那时，就算他们还想扳倒李刚，也再找不到任何机会。

人群里，何雨柱静静站着，嘴角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管他李刚这科长是自己挣来的，还是靠当副厂长的叔叔提上来的——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只想好好看着，看着苏琛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看着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终于露出慌乱。

他得让这人明白，手伸得太长，总要付出点代价。

风刮过厂区空旷的水泥地，卷起几片碎纸屑。

许大茂在另一头眯着眼，心里那股痛快劲儿几乎要溢出来。

活该，他想着，真是活该。

李刚就站在那儿，他却把话摊开了。

这话说出来，跟往刀口上撞没两样。

许大茂心里有数。

轧钢厂这片地界，谁跟谁连着筋，谁靠着哪棵树，他眼皮底下清楚得很。

李刚和李副厂长那条线，他自然摸过。

要说这两人之间没点牵扯，谁信？根本不可能的事。

许大茂倒不觉得意外。

这年头，想进轧钢厂的门，身后没点影子撑着，路是走不通的。

李刚能进来，还能坐上保卫科那个位子，里头肯定有文章。

说实在的，靠关系进来的人，十个里头有九个不顶用。

除非真有点硬本事，否则那个科长的椅子，轮不到他来坐。

可眼下，李刚不仅进来了，还稳稳坐住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人底下不虚，是个明白人。

对明白人，许大茂向来愿意多说两句。

可另一边那个叫苏琛的，他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那小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话都敢往外扔。

等着瞧吧。

用不了多久。

他就会倒下去。

既然李刚能坐上那个位置。

总该有点真本事在身上。

可另一边呢？

不过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手里没半点依仗。

他凭什么？

竟敢那样对着李刚说话。

等着吧。

接下来有他受的。

*

易中海站在人群边上。

目光落在场地 ** 。

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