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章

李刚站在那儿，肩膀歪着，膝盖也没绷首，呼吸的节奏乱糟糟的。

随便哪个方向，都能找到空隙。

手指动了动，又收了回来。

急什么？

既然对方把架子摆得这么足，不妨就顺着这节奏走一走。

总得让某些人亲身体会一下，有些线，不是伸脚就能随便踩过去的。

踩了，就得预备好烫着。

苏琛的拳头开始动了。

不是狂风暴雨，倒像是不紧不慢的敲打。

左一下，右一下，朝着那个晃动的身影落过去。

起初，对面还能抬起胳膊挡几下，脚步挪移着，试图找回点章法。

但一下，又一下。

那格挡的手臂越来越沉，挪动的步子也开始发飘。

汗珠从额角滚下来，砸进衣领里。

西周围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眼睛睁得老大，却没人出声。

怎么回事？是不是眼花了？那个在厂里向来以拳头硬出名的李科长，此刻正 ** 得步步后退，架势全散了？

不对吧？

再怎么说，他也是挂着名头的保卫干部。

可场子中间，那个据说刚从学校出来、在饭店里跑腿的年轻人，拳头怎么一下比一下实在？起初还能看见李刚挥臂反击的影子，但十几个来回之后，就只剩下招架的份儿。

不是说，那就是个学生么？

采购员？每天和菜篮子打交道的手，此刻落在人身上，却带着风响。

而本该镇住场面的人，反而像个没上紧发条的 ** ，动作又滞又重。

真够瞧的。

场中的人们彼此交换着眼神，空气里飘浮着一种无声的确认。

先前那些将信将疑的念头，此刻像尘埃一样，被眼前的事实轻轻掸落了。

这能怪谁呢？

那个被称作李刚的男人，此刻还半倚在墙边，呼吸带着不平稳的起伏。

他的身份标签是保卫科的负责人，可就在刚才，众目睽睽之下，他连一个尚未离开校园的青年都未能制住。

这画面本身，就成了一句无需声音的诘问。

若说这其中没有些别的缘故，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谁都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份仅凭纸张就能胜任的工作。

拳脚，是必须跨过的第一道门槛。

即便在这个年代，某些特殊器械被允许在紧急时动用，但绝大多数时候，解决问题依靠的仍是身体的力量与技巧。

能徒手平息的事端，便不必动用更响的动静，这是共识，也是为了将影响压到最低。

因此，选拔的流程里，对身手的考量总是被放在前头。

不及格的人，连参与后续竞争的资格都不会有。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理应精通此道的人，却显得如此……笨拙。

甚至可以说是无力。

青年只是几个简洁的闪避与格挡，就让他失去了平衡，露出了破绽。

这己不是胜负的问题，而是根基的缺失。

就像一栋房子，外观或许齐整，可轻轻一推，便显出了内里的虚空。

于是，早些时候那个青年平静说出的话语，此刻重新在每个人心头浮现，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原来，那并非虚言。

场边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李刚身上。

空气里飘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有人悄悄把沾满油污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拳头撞上肋骨的闷响来得突然。

李刚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格挡，整个人就向后踉跄。

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短促的刺啦声，接着是身体坠地的沉重动静。

他坐在地上，肩膀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嘶声。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压低的交谈。

“连个学生都按不住……”

声音从柱子后面飘出来，又迅速隐没在机器低沉的嗡鸣里。

另一个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下巴朝场地 ** 扬了扬，没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哼出一股短促的气流。

苏琛收回手臂，站在原地没动。

他校服袖口蹭上了一道灰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午后的光线从高窗斜切下来，把他半边身子照得发亮，另半边陷在阴影里。

李刚终于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却软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这个动作让某个方向传来清晰的咂嘴声，像是不耐烦，又像是早就料到的嘲弄。

远处不知道谁的饭盒没盖严，飘来一点隔夜饭菜微酸的味道。

“当初怎么选上的？”

这次声音没怎么掩饰，带着粗粝的质感，像砂纸磨过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