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第153章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扫过何雨柱，扫过许大茂，扫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脸。

最后停在苏琛离开的方向——那小子己经走到院门口了，背影快要融进门洞的阴影里。

李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于是他闭上嘴，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步子迈得依然很重，但这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何雨柱看着那两个背道而驰的身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听过的一句话：有些架，输赢不在谁倒下，而在谁还能照常走路。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不知何时出了层薄汗。

许大茂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他真是靠关系进来的？”

何雨柱没接话。

他闻到了晚饭时分飘来的煤烟味，混着谁家正在炖菜的香气。

天色开始转暗，屋檐的影子越拉越长，快要盖住整个院子。

他转身，也朝院外走去。

然后易中海也动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场子，慢慢踱进渐浓的暮色里。

院子里终于空了。

只剩那摊被踩乱的尘土，和一颗滚到墙根的、亮晶晶的扣子。

李刚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明镜似的。

然而此刻，那个叫苏琛的年轻人就站在对面，李刚竟讨不到半分便宜。

这实在叫人想不通——苏琛那副身板，单薄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脸色也总透着股病气。

可偏偏就是这个人，让李刚束手无策。

难道李刚真是个空架子？

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证这个猜测。

但易中海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事；他总觉得， ** 不会这么简单。

在轧钢厂待了这些年，李刚处理过多少麻烦？手段和眼力总该还剩些。

怎么偏偏撞上苏琛，就栽得如此难堪，当众出了丑？整件事透着说不出的古怪，水面之下恐怕另有文章。

能把李刚逼到这般田地，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李刚确实不是苏琛的对手；要么，就是苏琛藏了拙，诱得李刚轻敌，这才一脚踩空，落得现在这副狼狈相。

若说李刚本事比苏琛强，倒也合乎常理；可要说苏琛真能压过李刚一头……易中海摇了摇头，觉得这念头未免荒唐。

场上的情形扑朔 ** ，即便以他多年的阅历，一时也辨不清虚实。

就在这时，李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场地 ** ，苏琛的目光落在瘫坐于地的李刚身上。

他嘴角浮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李刚，先前那股嚣张劲儿去哪了？”

“现在怎么哑了？”

“和我较量，你够资格么？”

“挂着保卫科科长的名头——说出去怕是惹人笑话。”

“在我这儿，你什么也算不上。”

“识相的话，现在就低头认错。”

“再晚些……”

“等我真动了火，后果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下，西周骤然一静。

围观的工人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琛竟敢这样开口。

明摆着要压服李刚。

胆子确实不小。

看来李刚先前那番话，是真的踩过了线。

触怒了这位向来沉静的易师傅。

可即便李刚有错在先。

苏琛这般咄咄逼人，是否也太过了些？

说到底都是同一个厂里的同事。

每天在车间、在食堂、在厂区路上，难免碰面。

话说得太绝，往后还怎么相处？

当然，这些念头也只在他们心里打转。

谁都没敢出声。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眼睁睁看着场中两人。

李刚的脸，在听见那些话的瞬间就变了颜色。

这个苏琛。

真敢啊。

居然当众给他这种难堪。

不就是赢了一回么？

有什么了不起。

他李刚又不是没输过。

偶尔失手，算得了什么。

苏琛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究竟倚仗着什么？

他凭什么敢用这种语气同自己讲话？

简首无法无天。

即便这次栽了跟头，自己依然是保卫科的负责人。

难道这个姓苏的，真能拿自己怎么样不成？

念头转到这里，李刚胸腔里那股劲儿又悄悄抬了头。

在他想来，单打独斗输给苏琛，其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个人的能耐终究有限。

或许对方以前练过几下子，所以才能占得上风。

既然这样，倒要叫对方好好见识见识。

得让苏琛明白，此刻站在他对面的，不单单是李刚这个人。

而是整个保卫科。

李刚咬紧牙关，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尖锐痛楚，摇摇晃晃地从冰冷的地面撑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