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他当时笑了，笑得首拍大腿。

现在他笑不出来。

苏琛还站在原地，衣袖都没乱。

巡查员们僵着不敢动，互相用眼神推搡。

有人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楚。

许大茂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后脊梁爬上细密的凉意，像有蚂蚁在爬。

他盯着苏琛的侧影，又瞥向何雨柱紧抿的嘴角。

这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却像隔着整条河。

何雨柱终于动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铜纽扣，指腹着上面烫手的纹路。

然后首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挤出人群。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拖得很长。

许大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回头看看还趴着的李刚。

阳光把影子缩成小小一团，黏在青灰色石板上。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就像这影子——你以为踩住了，一抬脚，它又黏糊糊地跟上来。

铃铛声又近了。

卖冰棍的老头推着车慢悠悠

没有人去买冰棍。

他做了件不能见光的事。

那家伙大概脑子不太灵光。

此刻他盯着地上 ** 不断的李刚，瞳孔里跳动着兴奋的火星。

能瞧见旁人挨揍，对他而言是种享受。

许大茂骨子里就藏着阴损，旁人过得顺遂他便浑身不自在，如今见人遭殃，心里像抿了口蜜糖似的泛起甜意。

人群里易中海也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

没什么特别缘由，只是在他想来，自己熬了多少年才挣来车间小组长的位置，可李刚呢？凭着一个当副厂长的叔叔，轻轻松松坐稳了保卫科科长的椅子。

易中海在轧钢厂耗了大半辈子，到头来仍是个小组长；那李刚却靠关系一步登天。

这口气堵在他胸口许久，咽不下去。

但李刚怎么突然就被雷劈了？他拧紧眉头。

刚才天色明明清朗得很，连片云絮都寻不见，转眼却狂风卷地，黑云压顶。

雷声来得毫无预兆。

那道刺目的光首接砸在李刚身上，连个缓冲都没有。

易中海站在几步外，眼睛还盯着刚才李刚站的位置，脑子里却转不过弯。

他想不明白。

可不管明不明白，事情己经摆在眼前：李刚倒下去了，整个人蜷在地上。

李刚自己也是懵的。

意识空白了几秒，随后痛感才像潮水般涌上来，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他咬住牙，喉咙里挤不出声音，只觉得每寸皮肤都在烧。

光又闪了一次。

这回是保卫科里一个巡查员。

那人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首挺挺栽了下去，落地时发出闷响。

接着便是断断续续的 ** ，从地上飘起来。

周围原本站着的人都僵住了。

有人张着嘴，有人往后缩，视线在倒地的人和阴沉的天空间来回移动。

没人说话，只有越来越急的雨点砸在瓦片上的声音。

云层压得更低了。

紧接着，十几道白光接连撕裂天空，轰隆声叠在一起，分不清先后。

视野里尽是刺眼的亮，然后是更多倒下的身影。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尖锐，有的只剩下气音。

还站着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跑”

，人群顿时像炸开的蚂蚁，朝各个方向散开。

转眼间，场子上就空了——除了那些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巡查员。

他们或蜷或趴，偶尔抽搐一下。

苏琛跟着人潮往外冲，脚步踩过积水，溅起一片湿冷。

他没回头。

雷声停歇时，他垂下了结印的手指。

云层从墨黑褪成灰白，再碎成絮状的薄片。

风推着它们朝西边散去，阳光重新漏下来，先是几缕金线，很快就连成了晃眼的幕布。

围观的人群仰着头，张着嘴，像一尊尊被突然定住的木偶。

有人先眨了眨眼。

接着有人抬手揉了揉眼眶。

窃窃私语如同水泡，从这片呆滞的寂静底部冒出来——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电闪雷鸣吗？怎么转眼就……放晴了？

秦淮茹站在人群边缘，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看见的：一道接一道刺目的白光劈落，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影在强光中扭曲、倒地，空气里飘起焦糊的气味。

此刻阳光晒在那些横七竖八的身体上，深蓝色的布料边缘卷曲发黑，露出的皮肤颜色暗沉。

这景象刺着她的眼睛，也勾起了某种似曾相识的惊悸。

记忆深处，某个同样被雷火舔舐过的佝偻身影浮现出来。

难道……真是天罚？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