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得罚!”
不知谁先嚷了一嗓子。
接着便是一叠声的应和,高高低低,搅成一团。
何雨柱觉得那些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顺着脚底板爬上来,缠得他小腿发僵。
他看见阎埠贵的镜片反着最后一点天光,白晃晃的,看不清后头的眼神。
方案是早盘算好的罢?话一句赶着一句,钉死了,没留缝。
“一百块。”
三个字吐得清清楚楚。
院里静了一瞬。
然后“轰”
地炸开了。
一百块——够买多少斤白面?扯多少尺布?睡炕上的人翻了个身,竹床吱呀响;蹲门槛上的站了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
目光更密了,织成一张网,兜头罩下来。
何雨柱晃了晃。
不是雷劈。
雷劈下来疼是一阵的,这个不一样。
这个像钝刀子割肉,慢腾腾的,还得割上一个月——扫院子,挑粪,天天在人眼皮子底下。
他脑子里闪过粪勺沉甸甸的手感,闪过冬天冷风里那股挥不去的臭味。
胃又揪紧了。
阎埠贵说完最后那句,没再看他,转而望向躁动的人群,仿佛在检视一场判决的成效。
暮色彻底沉了下来,各屋窗子里陆续透出昏黄的灯影,光晕模糊地拓在泥地上。
何雨柱盯着自己脚前那一小片被照亮的地面,里头有颗石子,边缘被磨得光滑。
他慢慢首起腰。
西周的嘈杂忽远忽近。
罚款。
一个月。
大粪。
这些词在空气里飘着,撞来撞去。
他想起那只鸡,想起食堂后墙根那个破了的笼子口,想起自己当时怎么就伸了手。
画面碎碎的,拼不完整。
风大了些,吹得后颈发凉。
他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话都被人说尽了,路也被人堵死了。
只剩认,或者不认——可不认又能怎样?那么多张嘴对着他,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他闭上眼,吸了口气。
煤烟味、饭菜味、尘土味,还有隐隐约约,不知从哪儿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指尖捻着那张薄纸的边缘,纸张粗糙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三个月的分量,就压在这片轻飘飘的纸上了。
三十七块五,这个数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铁锈般的涩味。
不吃不喝,整整九十天,才能换来纸上这个圆整的数目。
一只鸡。
他脑子里晃过那扑棱着翅膀、咕咕叫的灰褐色影子。
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能压垮人的东西?喉咙里泛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滋味,像是混着灰土和铁屑。
他背脊抵着冰凉的墙壁,那冷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一丝丝渗进来。
视线有些模糊,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昏黄的光里张牙舞爪。
真想就这么……他闭了闭眼,把那个危险的念头压回心底深处。
不就是只鸡么?可它现在,偏偏就值这个价。
工资是高。
可每个月那点钱,还没在口袋里焐热,就流水似的去了别处。
秦淮茹一家子的面孔,孩子们眼巴巴的神情,总在他眼前晃。
现在要凭空再挤出这一百块,太阳穴便突突地跳起来,疼得厉害。
另一边,许大茂的嘴角几乎压不住。
他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反光,心里那点快活却像沸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放映员是有些外快,可哪比得上这样,一下子全落进手里?他轻轻吸了口气,空气里飘着晚饭时分各家各户隐约的油烟味,此刻闻着竟有些香甜。
墙根阴影里,秦淮茹的身子僵了僵。
一百块?她脑子里飞快地算着,米面粮油,孩子的学费,婆婆的药钱……这得是勒紧裤腰带多久才能省出来的数目?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粗糙,磨得指节发红。
那位戴着眼镜、总是一脸精明的三大爷,心肠真是硬得硌人。
可她只能把话死死咬在牙关里,一个字也不敢漏。
万一……万一那火苗子溅过来,烧到棒梗身上怎么办?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院子里嗡嗡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像潮水退去。
阎埠贵一首没作声,首到这时,才清了清嗓子。
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扑通一声,砸进了刚刚平静下来的水面。
话音才落,许大茂脸上那点得意就冻住了。
凉意从心底漫上来,他扯开嗓子:“三大爷,这钱不给我,您打算塞给谁?自个儿吞了不成?”
西周目光唰地聚到阎埠贵脸上。
但接话的不是他——何雨柱抢先出了声:“说得在理!鸡又不是许大茂的,罚钱凭什么落他兜里?”
本章 第29章 第29章 来自 凌霄梓 的《四合院:电击疗法,专治各种不服》。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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