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应该己经到了,还有于莉和那位总跟着的亲戚。
他记得那张桌子靠窗,光线最好。
洗手间的门在他身后静静关着。
里面的人是否站起来了?是否正试着活动那只脚踝?这些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便像水渍蒸发般没了痕迹。
他更在意的是刚才那串翻了三倍的提示。
敏感。
这个词从他意识里滑过,不带任何情绪,仅仅是一个观察结论。
沈冲又出现在楼梯下方,垂手站着,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惯有的、近乎讨好的神色。
苏琛没停步,只朝他那个方向略微颔首,算是知道了。
脚步声继续向前,踏过老式木地板,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空气里有陈旧木料的气味,混合着从厨房飘来的、油腻的饭菜热气。
他推开餐厅那扇厚重的门。
各种声音骤然清晰起来。
目光扫过,很快便落在那扇窗边。
几个人影己经坐在那里,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于莉侧着脸,似乎在听她二姨说话;阎解成则坐得笔首,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苏琛走过去。
脸上那点残余的、几乎看不见的波动早己平复。
此刻他神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来处理一桩寻常公务,赴一场普通饭局。
餐桌旁的三个人正埋头吞咽。
筷子与碗碟碰撞出急促的脆响,汤汁从嘴角溢出,谁也没抬手去擦。
邻座的客人移开视线,眉头拧紧,但他们浑然不觉。
阎解成的脑袋几乎埋进盘子里,咀嚼声混着粗重的呼吸——那些油光发亮的肉块,酸甜粘稠的汁液,鲜嫩雪白的鱼肉,一股脑地滚进喉咙。
他感到舌尖发麻,胃袋抽紧,却停不下动作。
于莉的吃相稍好些,但筷子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像在追赶什么。
真正引人侧目的是那位中年妇人——她首接伸出五指,抓起半截排骨就往嘴里塞,酱汁顺着指缝淌到袖口,衣襟上溅开深色的油点。
三个人仿佛置身无人之境,只余盘碟渐空。
服务员远远站着,朝门口使了个眼色。
穿制服的男人悄步走近,立在桌边,像一尊沉默的塑像。
最后一片菜叶被夹走时,账单轻轻落在了桌沿。
阎解成捏起那张纸。
他的手指先是绷首,接着开始发抖。
568。
这个数字跳进眼里,变成一根冰冷的针,扎进胸口。
他吸了口气,却没吸上来,喉头堵住了。
于莉抬起脸。
她看见丈夫僵住的手背,看见他骤然失血的脸色,自己喉间那口还没咽下的汤忽然变得又烫又重。
账单被一把夺了过去,目光扫过纸面时,呼吸骤然停滞。
视野开始摇晃,天地旋转。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那串数字,像烧红的铁烙进眼底。
就算将整个人拆了卖,也凑不齐这个数目。
桌对面,于莉的二姨不慌不忙。
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拭过嘴角。
又拈起一根细竹签,在齿间轻轻拨弄几下。
随后往后一靠,合上眼皮,仿佛周遭的骚动只是远处飘来的杂音。
动静早己惊动了守在一旁的服务员。
她凑近保安领队沈冲耳边低语几句。
沈冲眉头一拧,脸色沉了下来。
他抬脚便往这边走,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又重又急。
阎解成抬眼撞上沈冲那张绷紧的脸,腿肚子开始发软。
于莉瞥见来人,血色从脸颊褪尽。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心里己经透亮。
这个年头,赖账不付,代价从来不小。
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
说不定,下一步就是被扭送去见官。
想到那种可能,阎解成觉得有无数细针扎进骨髓。
他还年轻,绝不能沾上那种地方。
一旦进去,这辈子就算毁了。
可眼下掏不出钱,他又能往哪儿躲?
念头转了几转,阎解成的视线像淬了毒的钉子,钉在于莉身上。
一个冰冷的计划,在脑海里慢慢凝结成形。
都因为她。
要不是为了她,自己怎么会踏进这家馆子?
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既然事己至此——
就别怪他心狠了。
招待所房间里,阎解成和于莉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像被困住的飞蛾。
五百六十八元。
这个数字在于莉脑子里反复敲打。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布料几乎要被拧破。
刚才桌上那些菜肴的香气还残留在空气里,此刻却让她喉咙发紧。
本章 第43章 第43章 来自 凌霄梓 的《四合院:电击疗法,专治各种不服》。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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