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他蹲下身，视线和那孩子齐平。”棒梗，你跟叔说实话，”

他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昨晚上那鸡，是不是你拿的？你看见那只老母鸡没有？”

棒梗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我没有！”

他尖着嗓子喊，“我……我是想过去来着，可还没摸着鸡毛呢，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说着，眼圈竟有些发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只是他咽回了后半截——那只鸡的脖子，在他手里确实发出过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事他记得清楚，可鸡最后没进他的肚子，这也是板上钉钉。

何雨柱听完，嘴角先是难以抑制地向上扯了一下，随即那点笑意便冻住了，沉进眼底，化成一片阴翳。

昨夜那场戏，他像个傻子似的被人牵着鼻子走，这口气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一旁的秦淮茹这时也回过味来。

原来鸡压根没进棒梗的兜，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苏琛在背后拨弄算盘。

让个孩子在前面挡着，自己悄没声息地把好处捞走。

这心思，这手段，连院里素来以精明著称的阎埠贵，恐怕都得自叹不如。

何雨柱的眉头拧得很紧。

他盯着秦淮茹看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秦姐，不能再让苏琛这么得意了。”

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得想个法子，给他点颜色瞧瞧。”

“给他颜色？”

秦淮茹重复了一遍，后背忽然有些发凉。

那种感觉又来了——每次和苏琛对上，最后狼狈收场的总是自己。

她甚至能想起前几次交锋时手心的冷汗，还有事后那种空落落的挫败感。

“对。”

何雨柱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子，“关键在那只鸡。

只要鸡到了我们手里，证据就齐了。”

“怎么到手？”

“鸡窝不就在那儿么。”

何雨柱瞥她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没开窍的榆木疙瘩。

秦淮茹的脸白了白：“那不是偷吗？”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何雨柱摆摆手，“许大茂家丢了鸡，咱们帮着找回来，这叫助人为乐。

等鸡一到手，苏琛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秦淮茹没吭声，指甲掐进了掌心。

“秦姐，你想想昨天。”

何雨柱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我赔出去的那一百块，你掏的五块钱——这些钱难道就白白扔了？只要事情办成，钱都能要回来。”

见女人还在犹豫，他咬了咬牙：“这样，追回来的钱分你一半。”

“八十。”

秦淮茹突然抬头。

何雨柱愣了一瞬，随即点头：“行，八十就八十。”

他转向蹲在门槛边的男孩，“棒梗，跟叔走一趟。

完事了带你去吃红烧肉，肥瘦相间的那种。”

他现在不在乎能拿回多少。

只要能给苏琛添堵，让那家伙也尝尝憋屈的滋味，就够了。

这西合院里，总得有人知道厉害。

院墙的阴影里贴着两个人。

一个身形高大，另一个矮小瘦削。

他们从各自的门后溜出来时，动作快得像被风吹落的叶子，没发出半点声响。

西合院静得能听见远处胡同里传来的隐约车铃声。

两人挨着斑驳的砖墙站定，西只眼睛齐齐投向同一个方向——那扇紧闭的木门旁，用竹篱和旧木板搭成的一个围栏，约莫齐腰高。

高的那个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你去，把东西弄过来。

我在这儿盯着。”

小的那个立刻扭过脸，嘴唇抿成一条不满的线。

让他去？凭什么？昨晚的事还在眼前晃呢，那惊心动魄的感觉，手心现在似乎还残留着冰凉的汗。

万一……他脖子一梗，声音虽轻却透着倔：“你怎么不去？我来看。”

高的男人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这小崽子，还使唤上他了？他鼻腔里哼出一股气，那气息里混着常年掌勺的油烟味和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废话少说，”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想不想吃肉了？炖得烂烂的，油亮亮的那种。”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罩在男孩脸上。

男孩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眼睛却还死盯着那个鸡窝。

篱笆缝隙里，能瞥见一点活动的影子，偶尔还有极轻微的咕咕声。

风穿过院子，带来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角落里堆着的煤球散发出的生涩气息。

男孩咽了口唾沫。

红烧肉的画面猛地撞进脑子——酱色的、颤巍巍的、冒着热气……他舔了舔突然发干的嘴唇，脚底像被那想象中的香气黏住了，挪不动，又忍不住想往前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