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饵料不对?还是抛投的位置有问题?又或者……那个年轻人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什么门道?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
我抬起眼,视线越过粼粼的水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独自垂钓的背影上。
几乎在同一刻,我感觉到好几道目光也转向了同一个方向——最后,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阎埠贵身上。
他正低头整理渔线,侧脸被帽檐遮去大半。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混合着水边特有的腥气。
该有人去问问。
天色正在变暗,云层压得很低。
总不能就这样提着空桶往回走。
家里那口子会怎么说?邻居们会怎么瞧?光是想想,耳根就有些发烫。
可竿子依旧死气沉沉,水面连个泡都不冒。
后海的水面泛着铁灰色的光。
桶底干净得能照出人扭曲的倒影。
有人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竿子提起来又抛出去,反复几次,动作里透出焦躁。
还是没用。
希望像被戳破的气泡,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最后,所有的目光又转了回去,沉甸甸地落在同一个人肩上。
阎埠贵终于抬起头,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视线在我们脸上扫了一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嘴唇。
帽檐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去吧。
有人在心里催促。
总得有人开这个口。
那个叫苏琛的年轻人,说不定真藏着什么没说的窍门。
阎埠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同样空无一物的水桶,又看了看我们。
终于,他慢慢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着那个方向迈开了步子。
阎埠贵的手指在鱼竿上着,竹节表面的细小毛刺刮过指腹。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过一声含糊的咕哝,像是什么话被咽了回去。
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水草腐烂的甜腥气,钻进衣领里。
旁边响起个沙哑的嗓音,像破风箱漏气:“要我说啊,那条鲫鱼——指不定是撞到钩子上的。”
说话的是个干瘦老头,蹲在石墩上,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说话时没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脚边那摊被踩烂的烟蒂。
周围几个脑袋转了过来。
有人咳嗽,有人把手里攥着的石子扔进水里,“噗通”
一声闷响。
湖面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散开,撞碎了倒映的云。
是啊。
有人低声附和。
那声音飘在风里,轻飘飘的,却像钩子一样挂住了所有人的念头。
怎么可能用那种法子钓上来?竿子甩得像抽陀螺,线在空中乱晃——鱼又不是傻子。
阎埠贵的腮帮子绷紧了。
他感觉到后槽牙在暗暗用力,磨得发酸。
这群老东西心里转着什么念头,他不用猜都能闻出来。
那股酸味儿,比湖底的淤泥还冲。
可他们偏偏要装。
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角却总往他这边瞟。
有人开始搓手,粗糙的掌心摩擦出沙沙的响动;有人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
他想起刚才苏琛提着鱼走过来时的样子。
少年人的手指被鱼鳍划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鱼还在扭,尾巴拍打着桶壁,发出沉闷的“砰砰”
声。
水花溅到苏琛脸上,他也没擦,只是咧着嘴笑。
那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得让阎埠贵心里发堵。
“我亲眼瞧见的。”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硬,“从头到尾,竿没离过他的手。”
蹲着的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瞧见归瞧见。
万一是早备好的呢?”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膝盖骨发出“咔”
的轻响,“咱们年轻那会儿,谁没干过这种事儿?钓不着,就去集市上拎一条,说是自己钓的——不丢人。”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了人堆里。
有人“嘿嘿”
笑了两声,很快又憋回去。
有人别过脸,假装看远处的水鸟。
但那种心照不宣的气氛,己经像雾一样漫开了。
阎埠贵觉得手里的鱼竿越来越沉。
竹节被握得发热,汗渍渗进了缝隙。
他想起苏琛甩竿时的姿势——笨拙,甚至有些滑稽,胳膊抡圆了往后甩,身子跟着踉跄。
线抛出去的时候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差点缠到柳树枝上。
可就是那一下。
铅坠落水的瞬间,浮漂猛地一沉。
少年人当时愣住了,盯着水面看了好几秒,才慌慌张张地开始收线。
本章 第65章 第65章 来自 凌霄梓 的《四合院:电击疗法,专治各种不服》。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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