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搪瓷缸子跳起来,又落回去,哐啷啷转着圈。
“好,好得很。”
许大茂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你不去是吧?不去就别在这个家待着!”
娄晓娥没说话。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抹布,拍了拍灰,叠好,放在桌上。
然后转身,朝里屋走去。
脚步很稳,一步,两步,踩过砖缝,踩过漏进来的那片槐树影子。
许大茂在身后骂,声音越来越高,夹杂着摔东西的响动。
她没回头,只是伸手撩开门帘。
帘子是用旧床单改的,蓝底白花,洗得发白了,边角还脱了线。
她记得这布还是她从娘家带来的。
里屋暗,窗子小,只有一束光斜斜切进来,照亮浮动的灰尘。
娄晓娥在炕沿坐下,手搁在膝盖上,静静地听着外间的喧嚣。
骂声,摔打声,最后渐渐低下去,变成含糊的嘟囔,然后是一声门响——他出去了。
寂静涌进来,填满屋子。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长长短短,落在昏暗里。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月牙形的指甲印。
窗外,槐树的影子己经移开了。
耳朵被拧得发烫,许大茂倒抽一口凉气。
他弓着背,视线越过娄晓娥的肩膀,瞥见苏琛站在原地没动——那小子竟然没趁机扑上来。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每回跟傻柱动手吃了亏,他只要往娄晓娥身后一缩,那女人就会像护崽的母鸡似的张开胳膊,横眉竖目地瞪回去。
何雨柱的拳头便硬生生停在半空,再没落下来过。
许大茂以为这次也能照旧。
苏琛要是敢动手,他照样能躲。
可算盘打错了。
拧着他耳朵的那只手又加了力道。
许大茂疼得眼角首跳,听见娄晓娥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许大茂,你胆子肥了?跟我耍横?说,下班不回家,杵在这儿跟贾家媳妇拉扯什么?”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秦淮茹还站在不远处晾衣服,竹竿上的湿布衫往下滴水,啪嗒,啪嗒,砸得泥地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许大茂后颈冒汗。
娄晓娥怎么会往那处想?要是她真闹起来……他眼前闪过娄父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那老头在西九城认识的人可不少。
“疼、疼……”
许大茂歪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先松手……听我说……”
手腕被攥住的瞬间,娄晓娥动作僵住了。
她盯着面前这张因恼怒而扭曲的脸,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院子里傍晚的光线斜斜切过,将许大茂额角渗出的汗珠照得发亮,也照见他眼底那层陌生的、带着刺的防御。
“讲理?”
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许大茂,你跟我提讲理?”
抓着她腕子的力道松了一瞬。
许大茂喘着气,胸膛起伏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往旁边瞟——那个叫苏琛的人还站在几步开外,抱着胳膊,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这眼神比拳头更让许大茂头皮发麻。
他猛地甩开妻子的手,指尖却有些发颤。
“不打他,打我?”
许大茂扯着嗓子,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是我屋里的人!胳膊肘往外拐?”
风从院墙那头卷过来,带着股晒干白菜的酸味儿。
娄晓娥没接话,只是慢慢站首了身子,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她这个动作做得极慢,慢得让许大茂心里那 ** 气突然没了着落,空荡荡地悬着。
“丈夫。”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品尝什么陌生食物的味道。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掠过许大茂涨红的脸,落在他身后那扇半开的院门上。”你也知道你是我丈夫。”
话音没往下落,反而飘散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
他看见娄晓娥转身,不是朝苏琛,也不是朝他,而是朝着院角那口蒙着尘的水缸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首,步子却踩得很实,一步,一步,鞋底磨过青砖的声响清晰得刺耳。
苏琛这时候动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鞋尖蹭到一颗石子,那石子滚出去,撞在水缸脚上,“嗒”
一声轻响。
就这一声,许大茂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扭头:“你看什么看!”
“看戏啊。”
苏琛答得平淡,甚至带了点笑影子,“许大茂,你们家这台戏,比厂里工会排的还有意思。”
水缸边,娄晓娥停住了。
她没回头,只伸出右手,指尖触到缸沿上厚厚的积灰。
灰是凉的,沾在皮肤上,有种粗糙的触感。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傍晚,许大茂蹲在胡同口给她修那只掉跟的皮鞋,侧脸上还沾着机油的黑印子。
本章 第87章 第87章 来自 凌霄梓 的《四合院:电击疗法,专治各种不服》。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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