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89章

许大茂看见那只手的骨节绷得发白，带着刚才那股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劲风，再次朝他压下来。

他试图抬手去挡，胳膊却沉得抬不动。

砰！

这回是肩膀。

钝痛炸开的瞬间，他整个人歪向一边，脸颊蹭在冰冷粗糙的泥地上。

尘土的味道冲进鼻腔，混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

“停……停下……”

求饶的话碎在齿缝里。

他蜷起身子，视线越过何雨柱的腿，瞥见易中海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慢，甚至有些悠闲，消失在院门拐角之前，似乎还停顿了片刻。

何雨柱终于蹲了下来。

他凑得很近，近到许大茂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自己——狼狈的，缩成一团的影子。

“长点记性。”

很低的声音，没什么火气，却比吼叫更让人发冷。

许大茂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看见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也朝着院门走去，脚步和易中海方才一样，不慌不忙。

院子里忽然就空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瘫在逐渐冷却的日光里，肩膀和肋下突突地跳着疼。

远处隐约传来谁家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飘忽不定，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慢慢试着撑起上身。

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处，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目光扫过地面，几滴深色的痕迹渗进了土里，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风又起了，卷着几片枯叶打旋。

许大茂垂下头，盯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红星西合院里，许大茂蜷在地上，一声接一声地哼着疼。

他胸口那阵闷痛还没散，嘴里却不肯停，断断续续地往外挤着话：“傻柱……你凭什么动手？刚才那姓苏的小子打我，没人吱声，现在换了你，还是没人管……壹大爷，叄大爷，你们就眼睁睁看着？”

院里静悄悄的，没人应他。

贰大爷刘海中今晚没在，带着两个儿子在轧钢厂赶工——刘光天和刘光福巴巴地跟去，无非是盼着父亲点头，能在厂里谋个正经去处。

易中海站在人群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人，又悄悄往秦淮茹站的方向偏了偏。

那女人垂着眼，手指绞着衣角，一副不安的模样。

易中海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有些事，急不得，更不能摆在明面上。

这年头，名声比什么都紧要。

苏琛靠在墙根暗处，嘴角扯了一下。

许大茂这人，嗓门大，架势足，真遇了事却只会往后缩。

先前躲在他媳妇娄晓娥身后，现在躺在地上干嚎，半点硬气也见不着。

他倒想看看，娄晓娥这回还护不护着。

傻柱杵在那儿，胸膛起伏，拳头还没完全松开。

他瞪着许大茂，眼神里混着怒气与一种说不清的烦躁。

易中海的算盘，他不是感觉不到——就算自己这儿行不通，还有个苏琛能顶上。

这老头，盘算得倒是周全。

夜风穿过院子，带起墙角几片枯叶，窸窸窣窣的。

屋里透出的灯光昏黄，在地上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许大茂的 ** 低了下去，变成含糊的嘟囔。

娄晓娥终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脚步有些沉。

她在丈夫身边蹲下，伸手想扶，又停住，只是低声问了句：“能起来不？”

许大茂别开脸，不吭声。

易中海这时清了清嗓子，往前踱了两步。”行了，都散了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不容反驳的调子，“一个院里住着，闹成这样好看？”

话是冲着所有人说的，眼睛却瞥向傻柱。

傻柱咬了咬牙根，转身就走。

苏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后，这才从阴影里首起身，拍了拍袖子上沾的灰。

戏看完了，该回屋了。

只是那女人抬起了头，眼神匆匆与他碰了一下，又飞快地垂下去。

易中海正朝她那边挪步，脸上堆起了惯常的、温和又权威的笑。

苏琛心里嗤了一声，推门进了屋。

为了这个由头，刘光天和刘光福才去了轧钢厂帮忙。

不然，凭他们俩游手好闲的性子，怎么会平白去出力气？不过，万一能得一份轧钢厂的工作，那也算赚了。

这年头，工作哪是好找的？何况是红星轧钢厂——谁听了不羡慕？秦淮茹能在厂里上班，也是接了她丈夫贾东勋的班；不然，她哪进得去那地方？

此刻，许大茂的惨嚎刺进耳朵里。

周围的人都抬起眼，目光落在场子 ** 的易中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