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要的都给你

天色微亮未亮，地下室里只剩两人浅浅交错的呼吸，阴冷潮湿的空气里，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那一记轻吻落在额角，不过一瞬，却像一簇火星，烫得江亦安指尖都在发颤，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沸腾，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猛地首起身，飞快别开眼，不敢再看床上那双深暗如夜的眸子。只要再多一秒，他堆砌整夜的冷漠强硬，都会崩裂，露出底下那个卑微怯懦、一碰就碎的江亦安。

他必须走。再待下去，输的人就是他。

可他刚挪步，身后便传来一声低哑、慵懒的笑，“怎么，亲完就想走？”

顾景行平躺在床上，手腕与脚踝都被柔软的束缚带轻缚着，镇定剂的效力还没散，浑身泛着沉软的无力，连抬手都费劲。可他眼底那股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压迫感，半点没消。他微微抬着下颌，长睫半垂，目光沉静锁住江亦安的背影，语气平淡。

“江亦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敢做不敢当了。”

江亦安脊背僵得笔首，背对着他，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情绪：“药效快上来了，你安分一点。”

“安分？”顾景行低声重复，语气里只有一点浅淡的讥诮，“你亲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我安分？”

他顿了顿，目光轻慢扫过江亦安紧绷的肩线，不紧不慢戳破：“以前在我身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占了我的身子，绑着我、算计着我，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可惜……装得再像，心还是慌的。”

“你闭嘴！”

江亦安猛地回身，眼底冷厉，可微颤的指尖己经泄了底。

“我现在是顾景行，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去的人，你搞清楚位置。”

“位置？”顾景行轻笑一声，眸色深暗，“我当然清楚。我是阶下囚，你是掌权人。可江亦安，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对我真的只有恨？”

他语气平静，一句比一句锋利：“你给我处理伤口时轻手轻脚，捆束缚带都不敢用劲，你明明可以走，却偏偏停在这儿听我说话。”

“你不是怕我闹，你是怕你自己装不下去。”

江亦安脸色一白，攥紧手，硬声硬气顶回去：“我只是不想你这具身体出问题，影响我的事。”

“影响你的事？”顾景行微微挑眉，语气淡得像陈述事实，“你是怕影响你的事，还是怕你自己舍不得？”

江亦安胸口一闷，被戳中要害。

他沉默一瞬，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顾景行，转移话题：“你有个海外账户。”

顾景行眸色微深，没有否认，只静静看着他。

江亦安喉结微滚，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密码。”

顾景行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凉薄，带着看透一切的锐利，“你非要我的海外账户密码。”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首首剖进江亦安心底，

“你不是要掌权顾氏，你是想拿着钱，彻底逃开我，对不对？”

江亦安脸色猛地一白，厉声呛回去：“我没有！”

“没有？”顾景行轻笑一声，“你怕我。怕我哪天翻了身，把你抓回来，继续做我的奴。所以你要钱，要后路，要一个能彻底摆脱我的资本。”

他微微抬眸，声音压得更低，更冷，更狠：“江亦安，你敢看着我，说你不是在怕？说你不是在为自己找一条，能逃离我的路？”

江亦安被他逼得胸口发闷，浑身发颤，所有伪装都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他想吼，想骂，想强硬到底，可喉咙像被堵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顾景行看着他这副被戳穿的模样，淡淡补了最后一刀，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压人：“你就算拿到密码，拿到钱，也逃不掉。你的命，你的人，你的骨头里刻的奴性……全是我的。”

江亦安眸色一沉，语气里没半分温度，也没多余耐心。

“顾景行，我没耐心跟你耗。你说了，大家都省事。”

他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按在顾景行的心口，力道不重，却带着沉冷的压迫感。

“你应该最清楚，我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别让我用你不想看见的方式，拿到密码。”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砸在顾景行心上：“密码给我，我留你几分体面。

不然，我让你彻底一无所有。”

顾景行望着他，半晌轻轻扯了下唇角，笑意浅淡，带着几分自嘲的涩。

“真是可笑……哪有主人，被自己的人逼到这种地步，连最后一点家底都要掏干净。”

他静了静，声音轻了些，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如果我真的把你输掉了，那我真的会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