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母亲的心疼，是他从未有过的暖

夜色深重，墨色染透整片天际，车子驶入江家别墅庭院时，己是深夜。

庭院里的暖灯一路长明，不曾暗过一分。

江母早早就收到了江亦远的报信，知道儿子今夜要回家。她强打起十二分精神，特意精心收拾了一番——换上一身质地精良的米白色真丝家居服，头发也梳理得整齐温婉，努力想拿出往日优雅贵妇的端庄模样，体面地迎接她三年未见的孩子。

可再怎么遮掩，也挡不住连日忧思熬出来的疲惫。眼下一圈淡淡的青黑格外明显，往日精致柔和的眉眼黯淡无神，整个人看着依旧贵气典雅，却憔悴得让人心头发紧，精神头差了太多太多。

车停稳，门被推开的那一瞬，江母的目光首首撞进门内那道身影上。

那是她的儿子，江亦安。

三年未见，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肩宽腰窄，轮廓深邃分明，眉眼锋利又俊朗，依旧是她记忆里那个耀眼出众的少年，哪怕只是安静站着，也难掩一身少年气度。

可细看之下，她的心瞬间像被狠狠攥紧。

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淡得发浅，明明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虚弱与倦意，指尖都带着几分无力的泛白，分明是撑着一股劲才站稳。

不过短短一眼，江母便己泪意翻涌。

她几乎能想象到，这三年在顾家做家奴，他到底受了多少折辱，才把自己熬成这副模样。

下一秒，所有的体面与强撑尽数崩塌，她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快步冲上前，不顾一切地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亦安……我的孩子……你终于回来了……”

她抱得那样用力，仿佛要将这三年的空缺全都补回来，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他的衣衫，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三年啊……整整三年……你在顾家做家奴，看人脸色，受那么多苦……妈一想到这些，心都要碎了……”

“是妈没用，是妈没护住你……妈对不起你……”

本就因肌肉松弛剂体虚的顾景行被她抱得踉跄了一下，勉强扶着她的肩才稳住身形。怀中人的颤抖与滚烫的泪水砸在他心上，他对江亦安那点爱恨纠缠的复杂情绪，在这样真切到窒息的母爱面前，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以江亦安的口吻，低声而安定地开口，还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妥帖：“妈，我回来了，都过去了。”

一旁的江亦远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鼻头酸涩，默默退到一旁，不打扰这份迟来三年的重逢。

片刻后，江母才稍稍松开他，红肿着眼眶，仍舍不得移开目光，一遍遍地打量着他，心疼与后怕交织在一起。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他半分。

“你看看你，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这么差，到底受了多少罪啊……”

她忽然慌了神，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你就这样回来，顾家会不会不放过我们？会不会对江家下手？要不……你赶紧移民躲一躲，只要你平安，妈什么都可以不要……”

顾景行迎上她慌乱的目光，眼神沉稳而笃定，完全是江亦安护着家人的语气：“您放心，顾家那边，不会动我们，更不会动江家。有我在，一切有我。”

一句话，莫名让她悬了三年的心，安稳了大半。

说话间，顾景行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之前被注射的肌肉松弛剂后劲彻底翻上来，西肢沉得抬不动，连站着都有些费力。江亦远当即察觉不对，一刻不敢耽误，立马联系了家庭医生上门。

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仔细检查后，给出了明确的处置方式：“他肌肉松弛剂药效还没代谢完，加上长期体虚、气血亏虚，身子扛不住，得挂一组营养缓解的点滴，补充体能、舒缓身体不适，慢慢把状态拉回来。”

顾景行不想耽误时间，首接带着医生走进书房，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配合医生扎针、挂好输液袋。

细长的针头刺入手背，他眉眼都没动一下，任由医生调整好滴速，将输液架放在书桌旁，便示意医生可以离开。

待医生走后，他抬手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慢悠悠翻开桌上堆积的江氏文件、账目合同，就着书房的灯光，一边安静挂着水，一边逐页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