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点一刻。
主治医生的动作停顿,粗重喘息着,摘下口罩,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安心,目光透出见惯生死的无奈与脱力。
“抱歉,患者年纪太大,血栓彻底堵死。我们尽力了。死亡时间,西点十五分。”
病房内的杂音退去。护士拔掉维系生命的管子,扯过白净的被单,拉过老人的头顶。
安心坐在地砖上没有动,目光定在那具被白布覆住的躯体上。
昨晚她拿到了整整六十八万现金,她换了这层最好的VIP病房,用上了自费单里最昂贵的进口药。
为什么?
有钱了,命却依旧留不住。
她双手抠住地板上的地毯边缘,指甲劈裂,暗红血丝渗进指缝。
大颗眼泪滚落在手背上,喉咙发紧,发不出一丁点声音,胸腔起伏间伴随阵阵刺痛,牵扯着呼吸。
从今天起,在这座现代城市里,再没人会在雷暴雨天瘸着腿下楼给她送那把旧雨伞,她彻底断了来路。
天亮了,窗外的晨光白得刺眼。
安心握着笔,在死亡通知单上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张表面。
她掏出手机,发抖的手指在通讯录里翻找,拨通了贺美涵的号码。
“美涵……”
刚一开口,声音粗嘎干哑,“我奶奶……没了。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电话那头停顿两秒,紧接着传来椅子翻倒的响动:“心心你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来!我这就带我爸妈过去帮你!”
挂断电话,安心又给居委会的王大妈拨号,语气平静,请她通知巷子里的老街坊。
交完最后几笔结清的欠费清单,安心捏着单据,步伐迟缓地走向住院部一楼电梯。
电梯门“叮”地一声向两侧滑开。
轿厢里走出一个男人,身穿黑衬衫,身形高大挺拔,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单手抄在裤兜里,侧脸线条明晰。
两人擦肩而过,周遭气场微沉。
安心红肿的眼皮抬起。
有几分眼熟。
她此刻脑海中只有安素芬失去血色的面容,视线没有停留,迈进轿厢按下关门键。
……
上午九点,安家老宅。
外面出了太阳,老屋里透着陈年积蓄的阴寒。
安心推开逼仄的卧室门,径首走到落满灰尘的梳妆台前。
她没有拿硬币敲击,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手指贴上生寒的铜镜。
“嗡——”
镜面水波纹荡开,大夏朝寂寥的夜色显露出来。
大夏朝的夜色显露出来。
马车停在林子里,火堆燃烧产生的残光随着夜风摇曳,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安良正背对着镜面清点传过去的物资,听见动静转头看去。
“心心?大晚上的怎么……”
安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隔着时空水波纹,他看见女儿跪在木地板上,双眼熬出满布的红血丝,脸颊失去血色,嘴唇泛白干裂。
“爸。”
安心张开干裂的嘴唇,咽下喉咙里的干涩,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滴在膝盖上,“奶奶……奶奶不在了。”
“啪!”林兰芝手里的木勺掉在车厢底板上,溅起一摊水渍。
她手脚并用扑向半空中的镜面虚影,双手扣住镜框边缘,双眼瞪大,胸腔起伏加快:“你说什么?!昨天说脱离危险了,药都用上了!”
“大面积肺栓塞……没抢救过来。”
安心的额头抵住镜面,肩膀向下垮塌又弹起,持续抽搐,“我拿到钱了……我换了病房,来不及了。妈,我没亲人了……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
安良双手插进散乱的头发里,脸庞肌肉颤动,额头青筋凸起。
他低头张开嘴,咬住小臂皮肉,齿缝间溢出铁锈味,憋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喊叫。
大夏朝荒年里的流民和不知底细的方家车队就在林子外,他不能发出声响,鲜血顺着齿痕流到手腕。
“不孝……我安良不孝啊!”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眼泪落在木板上渗进木纹里。
林兰芝隔着镜子,看着现代社会里哭得抽过气去的女儿,双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此刻软弱会害死两头的人。
她深吸气,用袖口抹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再睁眼时,江南水乡母亲的特质褪去,眼底透出求生的狠色,下颌绷紧。
“心心!抬起头,看着妈!”林兰芝压低嗓音,语气急促严厉。
安心停住抽噎,抬起布满泪痕的脸。
“人死不能复生。老太太走得快,没受罪。”
林兰芝嗓音发抖,语速加快,“你记住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和你爸!你是安家如今唯一能站着的人,无论如何,你必须把这口气撑住!”
本章 第11章 钱买不回命,跨时空告知噩耗 来自 白水煮书 的《镜通古今:失踪爸妈在古代靠我养》。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本章共 1605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 博阅049书库 |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仅供个人学习参考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nantongaiti.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