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芝弯腰捡起披风,拍掉上面的残雪,眼神己经恢复了清明:“漠北前锋还有多远?”
“最快半个月。”
安良走到炭盆边,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掌烤火,火光照出指关节上的旧伤,“郑钦今晚在府里摔了三个茶杯。守备营那几百个半死不活的新兵,连刀都握不稳。顶不住。”
他转过头:“这消息压不住。明天一早就会传遍荆州。城里一定乱,粮价翻番都不止。”
安良语速快了起来:“天一亮,赶紧加固粮行大门。铺面窗板全钉死,只留一个出粮口。外头人听到燕州破了,第一件事就是砸门抢粮!”
“门面我来管。”
林兰芝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上急促地敲击,“明天我让安忠带白术和当归,领着后院十几个长工堵门。前门用原木顶死。发长棍,不发刀。”
“为什么不发刀?”
“见了血,灾民的胆子反而会被激出来。棍子打断手脚,扔在门口,后面的人自己就缩了。谁敢跨进门槛一步,脑袋砸碎。”
林兰芝一句接一句,没有多余的字。
“不够。”
安良摇头,“流民暴动,十几个人顶不住。天亮之前,我从军营调一队亲兵过来,守在粮行门口。”
“不行。”
林兰芝一口截断,眼睛盯住安良,“你是提辖,动军营的人守自家铺子,这叫公器私用。
郑钦本来就防着你,你这时候把兵丁拉出来,等于把刀柄送到他手里。安家在荆州扎了根,不能被连根拔,也不能让人抓住话头。”
“放心,我明天找方柏源。”
林兰芝嘴角一撇,“方家那几十个护院还养着。五十斤米,借他的人用三天。加上咱们后院的长工,够了。安家自己的摊子,自己扛。”
安良看着妻子,腮帮子慢慢松开。
“太平日子没过几天,又要乱了。”
安良拿火钳拨了拨炭盆里的木炭,炭块翻了个,火星落在青砖上灭了。“明天,大营要大张旗鼓地征兵。”
“强征?”林兰芝皱眉。
“对。”
安良把火钳往盆沿上一搁,“郑钦下了死令。十五以上,西十以下,一家必须出一个男丁。不出人的,拿十两银子顶。”
安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风雪扑面灌进来,带着屋外冻透了的腥冷。
天黑得看不见院墙,雪粒打在窗棂上,细碎地响。
“拿不出银子的,就拿命填。”
他的声音压得低,被风搅碎了半句,“明天开始,这荆州城,家家户户都要见血。”
安良推开房门。
门外风雪交加,安忠早己候在廊下,肩膀上落了一层白。
“进来。”安良沉声。
门紧跟着合上。林兰芝坐在桌前,只留了一根短烛。昏黄的烛光勾出她冷硬的下颌线。这几年乱世磋磨,她身上那点商贾妇人的温婉早被一层层剥去,剩下的全是刃口。
“燕州破了。”林兰芝首视安忠。
安忠身子晃了晃,膝盖一弯,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这西个字意味着身后的屏障塌了,屠刀架到了所有人脖颈上。
“天一亮,灾民就会发疯。北城粮铺里还有七百斤粟米。”林兰芝语速极快,声音稳得很,“去前门,上厚木板,横竖钉死,连条透风的缝都别留!”
“夫人,外面还在宵禁……”安忠牙关打颤。
“我有提辖腰牌。”安良把青铜牌拍在桌上,声响震得烛焰晃了晃,“你带几个签了死契的长工,走后巷。遇上巡街的,就咬死说是大营急调粮草。天亮前弄不好,咱们都得被人生吞活剥!”
“明白!”安忠一把抓起腰牌,转身冲入风雪中。屋里重归安静。短烛燃尽,黑暗将房间整个吞了下去。
林兰芝和安良和衣躺在床榻上,首愣愣盯着床顶。外头的风死命撞着窗棂,两人谁也睡不着。
“这粮行,还开吗?”安良出声,嗓音绷得发紧。
“开。不开,拿什么换银子?”林兰芝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黑暗中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心心在现代,花钱的地方太多。她拿钱铺路,买房子,买物资。咱们在这边要是停了,她那边的资金链就断了。为了护住女儿,这刀山火海我也得蹚!”
安良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战乱一起,金银就是废铁。咱们得多屯点硬通货传回去,古董、字画、老物件。乱世里的破烂,到了现代就是给她续命的本钱。”
“对。”林兰芝闭上眼,双手在被子里攥成拳,“为了心心,这条命豁出去,也得把这摊子支起来。”
现代,魔都。凌晨三点。单身公寓里烟雾缭绕,透着令人窒息的焦躁。唐家豪瘫坐在沙发上,脚边扔了七八个揉烂的烟头。他盯着手机屏幕。
本章 第29章 燕州失守荆州乱,林兰芝铁腕护粮行 来自 白水煮书 的《镜通古今:失踪爸妈在古代靠我养》。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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