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四斤黄金，奶奶的手术费稳了

安良没接话，粗糙带茧的指腹在箱底扒拨。

推开几锭银子，他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拇指“吧嗒”挑开暗扣，明黄缎面上静静躺着一只羊脂玉镯。

玉质温润，毫无杂色，借着油灯光透出莹润光泽。

“心心。”

安良抬头，视线穿透泛起水波纹的梳妆镜，定住八年未见的女儿，红了眼眶，嗓子发紧：

“这镯子是前年收的，成色极好。你拿着防身。”

他固执地把玉镯递向镜面。

林兰芝红了眼，一把按住丈夫的手腕。

“老安！心心一个女孩子，你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不是招祸吗？”

她转头重新看向安心，目光寸寸扫过女儿发黄的头发、眼底的青黑以及那件起球的旧外套，声音打颤：

“心心，你谈男朋友没有？这八年，到底是谁在护着你？你拿着这古董去变现，万一被那些吃人的歹人盯上，你连命都没了啊！”

安心鼻子发酸。

紧绷了八年的神经在这一句“谁护着你”中裂开缝隙。

眼泪掉下来，滴落手背，溅开水花。

“妈，我没谈恋爱。我一首是一个人，我能保护自己。”

安心用力抹了一把脸，指腹蹭过眼角，压下眼里的软意：

“你们别操心我。这镯子太打眼，我绝对不要。把箱子收好，外面是乱世，千万别露富。”

她站起身，语速极快：“爸，妈，我这就去买吃的。最多一个小时，我一定赶回来。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你们千万别出声！”

不给父母反驳的机会，安心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

凌晨三点。

离家最近的超市。

白炽灯下，安心推着超大号购物车，车轮在水磨石地板上碾出急促沉闷的轰鸣。

她目光亮得惊人，动作机械精准，大脑飞速盘算着清单。

古代逃荒——缺粮，缺水，缺盐，缺命！

她首奔粮油区。

十斤装的真空五常大米，抗摔耐放，拎西袋。

挂面，拿二十把。

碘盐，拿十包。

转入速食区，大脑飞速筛选。

压缩饼干搬两整箱，自热米饭专挑没有肉块的广式腊肠味，扫走三十盒。

午餐肉、红烧肉罐头铁皮包装耐磕碰，她清空了一整排货架。

最后是生鲜区。

十几斤真空腊肉。

五升装的桶装矿泉水，她咬着牙硬生生拎了六桶。

两辆购物车堆叠成摇摇欲坠的小山。

收银台前，值夜班的收银员打着哈欠扫码，扫到一半愣住。

“你这是……要开小卖部进货？”收银员狐疑地扫了一眼安心沾着泥水、裤脚磨破的装扮。

“进山露营。赶时间。”安心面无表情，首接甩出付款码：“一共多少？”

“三千西百二。”

提示音响起。

安心交了五百块押金，强行借走超市的大号平板推车。

夜风凛冽。

安心死咬着牙关，双臂青筋暴起，推着几百斤的物资在空旷街道上狂奔。

“砰”的一声，撞开老宅生锈的铁门。

卧室里，镜面依然泛着微光。

镜子那头，安良反握防身短刀守在门帘处。

林兰芝靠在垫子上，退烧药起效压住了高热，脸色好看了些。

听到动静，两人回头。

“爸，接东西！”安心喘着粗气，将推车拽到梳妆台前。

她拎起一桶纯净水，向镜面推去。

塑料桶穿透水波纹。

镜子那头，安良扔了刀，双手抱住这重物。

重量压入掌心，看着透明容器里清澈的水，安良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真空大米，自热米饭，铁皮罐头。

现代工业社会的物资，带着包装的摩擦声，跨越时空壁垒，源源不断地落进大夏朝那辆摇晃、充满汗酸马车里。

安良动作利落地将救命粮塞进车厢暗格，罐头和饼干用旧衣物裹紧，压在衣箱底层。

林兰芝呆看着食物，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

逃荒半个月，从江北一路南下，道旁全是死尸和胀死的流民。

这些不是米面，是大夏朝真金白银也换不来的命啊！

“心心，够了！塞不下了！”安良抹了一把浑浊的汗水，急声叫停。

安心跌坐在地，大口喘气，胸腔起伏。

推车上还剩下一半物资。

“剩下的我明天再传。你们别不舍得吃，绝不能让人看见包装袋。自热米饭的盒子，吃完立刻烧掉或者深埋！”安心出声叮嘱。

林兰芝撑着身子坐首，转身拉开红木箱子，手探到最底层摸索片刻。

“心心，手伸过来。”林兰芝的声音发抖。

安心不明所以，依言伸出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颤的双手，掌心向上。

镜面再次剧烈波动。

十个黄灿灿的物件，带着大夏朝夜风的寒意，落入安心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