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院十七楼,VIP单人病房。
房间宽敞,落地窗外亮起城市霓虹。
空气里闻不到消毒水味,透出熏香。
恒温空调送出微风,进口心电监护仪传出轻柔的滴滴声。
护工王姐穿着无菌服,给床上的安素芬翻过身子,拿温毛巾擦拭躯干。
安心隔着玻璃站在外间。
奶奶脸上的灰败褪去大半,胸膛起伏微弱,呼吸平稳。
“安小姐,仪器数据平稳,进口靶向药用上了。老太太底子在,这关挺过来了。后续营养跟上,恢复几率高。”
特护医生捏着平板,语气温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没了昨夜在急诊室走廊催缴费时的强硬。
安心点头,紧抿的下巴松了松。
“辛苦。”
她转身迈入病房附属的家属休息室,反手推上木门,咔哒一声落锁,隔断外界的声音。
背靠门板,她浑身一软,顺着木纹滑下去,瘫坐在地毯上。
双臂环绕膝盖,安心低头将脸埋进臂弯。
肩膀上下耸动颤抖,指节捏紧布料绷出发白骨节,牙齿咬破下唇边缘,未曾漏出半点呜咽。
八年了。
自从父母离奇失踪,她不敢松劲,不敢生病,不敢停下,天天熬着。
眼下,这份硬撑兜住了命运下坠,本以为阴阳两隔的父母也跨越时空活了过来。
五十万算什么。
她吸进一口空气,抬起下巴。
她还有八个金元宝,柜子里锁着那只水头足以震慑拍卖行的帝王绿手镯。
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眼神不再软弱,变得锐利。
从今天起,那些踩着她们祖孙脊梁骨的人,谁也别想靠近半步,她要用这跨越时空的底气,给奶奶和自己换一处安全的住所。
……
大夏朝,江北往江南的官道上。
雨水停歇,道路泥泞积水,车轮陷入泥坑。
一辆外观低调、木料扎实的马车在泥浆里颠簸前行。
车厢内部空间逼仄,空气里透出潮湿闷热。
安良单膝压着木板,粗糙手掌动作翻飞,把女儿安心传来的现代物资塞进座位底下的暗格。
时间紧迫,稍有不慎便惹来杀身之祸。
他扯破两箱压缩饼干的塑料外壳,挑出里头的银色锡纸包,扯过沾染泥垢的旧麻布裹严实,压平原本的形状。
矿泉水瓶子惹眼。
安良牙齿咬开塑料瓶盖,倾斜瓶身,把纯净水倒进车厢备用的泛黄水囊和木桶。
倒空的塑料瓶被他握着匕首割成碎块,残片塞进准备当柴烧的破木箱底层。
自热米饭包装盒不能留,安良额角青筋首跳,拽出米饭和真空菜包,塞进带盖的粗陶罐子。
动作不带出声响,耗费体力,待他停手,汗水浸透里衣。
林兰芝靠在软垫上。
咽下退烧药,她冒出虚汗,体温降下,西肢搭着木板。
看着丈夫在昏暗中忙前忙后藏东西,她鼻子发酸,咬着唇没哭出来。
“老爷,夫人,该吃药了。”
车窗外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夹杂着鞋底踩踏泥水的黏腻响动。
安良止住动作,抬脚踩平暗格木板,手臂向侧边扯来满是尘土的羊毛毯,遮盖住接缝破绽。
他咽了口唾沫,挑开车帘一角,只留个递东西的缝,背对着外面挡着光。
“药递进来。春桃,夫人的风寒起得急,恐过了病气给你们。
这几不必进车厢伺候,在外头待着!让福伯和安忠守好马车,无论谁靠近,一律给我赶走!”
春桃双手递过黑瓷药碗,低头向后退步:“奴婢遵命。”
布帘垂落挡住缝隙,车厢内部重回昏暗,防风油灯随着车轮颠簸摇晃出火光。
黑瓷药碗内的汤汁飘出刺鼻苦味。
安良手腕平稳端着瓷碗,没让妻子喝这种世道里熬出的烂草药。
他摸着车窗边缘缝隙,手腕翻转倾斜,药汁顺着木缝流落向车外土地。
劣质草药味向上蒸腾,弥漫开来,顺着风向溢散到马车外围。
“药味重,正巧掩盖味道。”安良回过身子,手臂探进暗格摸出红泥小火炉,擦燃火折子点着两块银骨炭。
他五指探进陶罐抓出一把大米。
昏黄光线照射,米粒雪白。在这啃树皮充饥的大夏朝,哪怕是皇城贡米,寻不到这等逆天成色。
一旦暴露,死无全尸。
安良伸手拉过装粗粮的布袋,抓过一把夹杂沙粒的发黄粟米,与白米掺拌揉混。
手指握住匕首柄端,刀刃割下两片真空腊肉,手掌捏碎脱水青菜,一并抛入小陶锅底。
本章 第8章 药味遮肉香,躲在马车吃大米 来自 白水煮书 的《镜通古今:失踪爸妈在古代靠我养》。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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