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把银河拧成秋千

凌晨

窗外昏暗的路灯还在微风下工作，西周寂静无声，床上的女孩也睡的安然无恙。

这看似正常得一切，对于林臆来说却是千变万化。

自打林臆记事起，林臆就可以做各种各样的梦境并且每次醒来都可以完整的复述出整个清晰的梦境，她在梦里掌控一切，她就是梦中主宰地球的上帝，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是在五岁那年的一个普通夜晚。

别的孩子闭上眼睛是沉睡，她闭上眼睛是推开一扇门。

那天夜里，她梦见一片无边无际的星空。别的孩子可能会被浩瀚吓得不知所措，但她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划过的地方，星星便连成了她想要的图案。她画了一只兔子，兔子就从星图上跳下来，围着她跑了一圈。她笑了笑，又随手把银河拧成一条发光的秋千，坐上去，荡进了更深处的梦里。

从那天起，她自己知道了——这个孩子，是梦境的造物主。

她从来不在梦里被动经历什么。梦对她而言，不是播放的电影，而是一块随时等待她塑形的黏土。她梦见大海，便站在浪尖上行走，脚下每落一步，海水就凝结成透明的台阶，通向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她梦见沙漠，便俯身拍了拍地面，黄沙底下立刻涌出清泉，泉水所过之处，开出大片大片她从未在现实里见过的花。她梦见高塔，便顺着墙壁漫步而上，脚步与地面垂首，重力在她这里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开关的选项。

她的梦里没有规则。或者说，她自己就是规则。

到了七八岁，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梦境可以和现实互通。有一次，她在梦里读了一整本用星图写成的书，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清清楚楚记得书里的每一个字——尽管那本书在现实中并不存在。还有一次，她在梦里学会了用一种从未听过的语言唱歌，第二天清晨，她坐在窗前，把那支歌唱给朝阳听，音调流畅得像她己说了一辈子。

学校里的孩子们觉得她很奇怪，因为她总是能回答出老师还没讲的知识。“你怎么知道的？”同学们问她。她想了想，说：“我在梦里学到的。”没有人相信。但她自己知道，那些梦里的图书馆、梦里的课堂、梦里那些穿长袍的老师，真实得就像她此刻坐着的教室。

她的天赋远不止于此。

七岁那年，她发现了一件事：她做的梦，不全是她自己的。

起因很小。那天她路过邻居阿姨家，看见客厅里的绿沙发和假花，和她两年前记在梦本里的一模一样。她跑回家翻出那个本子，一字一句地对照。不是巧合。她没有去过阿姨家，但她“看见”过。

那天晚上，她试着去“看”妈妈的梦。她看见了。妈妈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喊着一个不会回头的人。她认出那个人是外婆。

她关掉那个画面，睁开眼睛，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只是开始学着分辨：哪些梦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哪些可以看，哪些不该看。哪些可以帮，哪些只能看着。

她花了两年学会这件事。九岁那年，她己经能主动走进别人的梦，在合适的时候伸出手。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七岁那个晚上，她只知道一件事：她比别人多了一双眼睛，而这双眼睛，她关不掉。

九岁那年，她己经可以熟练的进入别人的梦。不是莽撞地闯入，而是像一束光那样温柔地照进去。她梦见邻居家的小男孩在噩梦里哭泣，梦里有一头巨大的黑影正朝他逼近。她没有驱赶那黑影——她只是走到男孩身边，牵起他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梦境的另一个方向。每走一步，身后的黑暗就褪去一分，脚底长出柔软的草地，头顶亮起温暖的星光。她带着男孩走到一片花海中间，那里面有一座用糖果盖的小房子。“这是你的新梦，”她说，“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它就变成什么样。”男孩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

那天之后，男孩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那个小女孩，能在梦里治愈别人。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充满敬畏，但没有人能解释她的能力。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当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就是这个世界上——不，是这个维度之外——最自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