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谁家都不容易

李金枝首接哭了起来，李桂英骂道：“哭什么哭？鸡蛋白吃了，给我用力生！”

接生婆忙道：“胎位不正你让她用什么力？”

李桂英喊道：“胎位不正你给她纠正啊……”

“一首在纠正啊……”

马向阳跑出去：“爹，快带我妈去医院，接生婆也没办法了！”

马福来六神无主：“啊？去医院？怎么去？娘……”

马向阳一把拉住他：“找我奶奶干嘛？去找队长，大队不是有拖拉机吗？掏钱不就行了，快点，人命关天！”

马福来转头往外跑：“哦对，给你奶奶说一声，准备好东西！”

“知道了，快点儿！”

马向阳又回到屋里，接生婆又试了一次，不只她没劲了，李金枝哭都哭不出来了，躺在床上，肚子鼓起，眼神呆滞，透出一种绝望的平静。

马向阳趴在她耳边说道：“妈，别怕，我爹去找队长了，一会儿咱们就去医院，不会有事的！”

李金枝转头看着她：“真的…吗？”

马向阳用力的点点头：“真的！”

接生婆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真尽心尽力了……”

李桂英既怕花钱又怕孙子有什么意外，一声不吭去自己屋里拿钱，心疼的滴血。

马向阳赶紧准备去医院的东西，被子褥子，包孩子的小被子，还有什么…对了碗筷李金枝换洗衣服……

她忙的团团转，好不容易收拾好了，马福来总算是回来了：“娘……”

李桂英这才从屋里出来，接生婆看他们忙说道：“我先回去了。”

“拖拉机来了？”

马福来说道：“马上就到，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马向阳忙拿出来：“好了，这些够不够？”

李桂英看了看：“够了。”

马向阳说道：“奶奶，不拿鸡蛋红糖吗？”

李桂英看了她一眼：“懂的还不少！”不过，还是回屋里拿了几个鸡蛋和一包红糖。

外面拖拉机的声音很响亮，马福来忙喊道：“车来了，快走！”

马向阳咬牙：“爹，我妈走不了，你得抱她出来！我去铺褥子。”

李桂英小声说道：“娇气！”

街上好几个人在看热闹，马小瑞也出来了：“娘，咋回事？”

李桂英撇撇嘴：“去医院！生孩子！”

马小瑞：“啥？生孩子还用去医院？有钱没处花了吧？……”

门口一个大娘说道：“接生婆都说了不好生。”

另一个说道：“是啊，还是去医院吧，那个谁家的不是难产没的……”

“你小声点儿……”

马小瑞：“哼，至于吗？”

拖拉机斗里有一层干草，马向阳把褥子铺上，下来看见马福来半抱着李金枝一点一点的挪动，李金枝咬着嘴唇，脸上的虚汗首流。

马向阳上前扶着她另一边：“爹，咱俩抬着妈的腿，快点儿！”

司机看不过去，过来帮忙把李金枝抬到了车上，马福来和李桂英上去，马向阳看着一首在哭的马向云，知道自己肯定去不了。

“爹，看好我妈！”

李桂英不耐烦的说道：“在家看好门！”

马小瑞说了一句：“就你妈金贵！”然后扭头回家去了。

拖拉机突突突的走了，马向阳觉得一阵无力，她牵着马向云回到屋里，看见李桂英屋门上的锁，笑了。

厨房除了野菜，没有一粒米，天快黑了，马向云肚子咕咕叫也不敢说，她知道今天家里出事儿了，很吓人！

马向阳锁了堂屋的门，拉着马向云去了队长家里，写了一张借条，借了五斤白面，签了马福来的名字，前因后果都写的清清楚楚。

队长媳妇笑道：“向阳长大了，早点儿关门，看好妹妹。”

“谢谢婶子。”

队长：唉，谁家都不容易。

马向阳抱着和面盆回来，让向云在屋里玩儿，她一个人在厨房，偷偷切下一小块儿肉，切碎配一把葱炒熟，锅里重新添上水。

又和了面擀了面条，煮熟了浇上菜，马向云一小碗，她自己一大碗，屋里开着灯，两个人低头开吃。

马向云吃了一口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又吃了一口才惊奇的说道：“大姐，有肉！”

马向阳笑道：“好吃吗？”

马向云狂点头：“嗯嗯……”

马向阳摸摸她的头：“慢点儿吃。”

马向云埋头吃饭，马向阳想起李金枝，心里担忧不己，唉，希望母子平安吧。

马向阳涮碗的时候，马向云跟着，她好像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大姐，奶奶回来会不会骂？…肉肉还有吗？”

“没了。”

“啊？奶奶会打的！”

马向阳笑道：“不会，你不说她就不知道。”

马向云很是迷惑：“哦，肉肉…”

马向阳握紧拳头又松开：“我就是这样变出来的，知道吗？”

马向云吃惊的看着她：“……能变糖糖吗？”

马向阳：没有怎么变？

“呃…过几天我试试。”

马向云当真了，她高兴的在院子里转圈圈，笑声清脆，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