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余额不足

“我是林菲菲。”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炫耀，“赵国强现在在我这儿，他昨晚跟我在一起，没回去。他让我告诉你，今天他不过去了，离婚的事，没那么容易。”

李冬梅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扬起一阵灰尘，她却浑然不觉。

林菲菲。她就是那个美甲店的女人，就是那个拿着她救命钱买包的女人。

“他还说，”林菲菲继续说，语气里的挑衅更甚，“你要是真想离，就得先把房子分清楚。他说那房子是你们婚后一起住的，有他一半；建材店也是婚后开的，也有他一半。他说他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不能你说离就离，不能你说不分就不分。他还说……”

“他人呢？”李冬梅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不想听林菲菲的炫耀，不想听那些无聊的废话，她只想跟赵国强做个了断。

林菲菲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顿了顿才说：“什么？”

“我问你，他人呢，让他来给我说，你算什么……。”

东西。这两个字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加重了语气。

“你让他接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林菲菲在叫赵国强。

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男声带着一丝不耐烦和慌乱，从听筒里传来：“喂！” “赵国强。”

李冬梅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来可以，房子的事，店面的事，我们慢慢算。但是今天，你得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赵国强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他知道，李冬梅现在己经什么都不怕了。她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二十五年前，你跪在我爸妈面前，说这辈子一定会对我好，会好好照顾我，会让我过上好日子。”李冬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赵国强，你做到了吗？你说的好好照顾我，就是拿着我的救命钱去养别的女人？就是让我一个人在医院里，独自面对癌症？”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赵国强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冬梅说的都是真的，他欠她的，太多太多。 “儿子三岁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八，我背着他走了三公里的路去医院。一路上我哭着喊着，求老天爷保佑他没事。那时候，你在哪？”李冬梅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有了一丝波动，

“你在外面喝酒，在外面鬼混，连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还是沉默。 “我怀儿子那年，反应很大，吃什么吐什么，就想吃一口酸的。我跟你说，你说没钱，说我矫情，说我事多。”

李冬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凉得刺骨，“可去年，你给林菲菲的女儿买生日蛋糕和礼物，花了几千块，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给林菲菲买衣服买包包，花了几万块，也不觉得心疼。

赵国强，凭什么？凭什么我辛辛苦苦付出二十五年，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李冬梅！”赵国强想解释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 “我不怪你不爱我。”李冬梅打断他，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里满是释然，“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不爱我，我认了。但你不能拿着我的命去养别人的家。那二十三万是我看病用的，是我用来保命的。你转走那天，我刚好在医院拿报告。医生告诉我，我得了癌症，晚期，需要马上手术。赵国强，你于心何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吸气声，还有林菲菲不耐烦的催促声：“国强，别跟她废话了，我们还要去给念念买玩具呢！”

赵国强的声音带着一丝敷衍和不耐烦：“李冬梅，你听我说，菲菲这边也有难处，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不能不管她。离婚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把病治好，别胡思乱想。”

李冬梅看着路边来往的车辆，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首流。 她终于彻底死心了。她知道，指望赵国强还有一丝良心是不可能的。他心里从来都没有她，从来都没有这个家。 她没再说话，首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包里，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

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她要尽快住院，尽快手术。她要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为了那些还在乎她的人。 李冬梅没有回家，她打车去了医院，挂了号，重新做了一遍检查。她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上次的检查是不是有什么误差，总觉得，自己还能再争取一下，还能再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