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们离婚吧

“投资给谁了？”李冬梅打断他。

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递到他面前。截图上是他给一个叫“菲菲”的女人转账的记录，一笔一笔加起来，正好二十三万。

“投给林菲菲，还是投给她的美甲店？你给她的女儿过生日，给她买新衣服，给她钱花，对吗？”

赵国强看着那张截图，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李冬梅的眼睛。

被戳穿的慌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你、你跟踪我？”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我没有。”李冬梅收回手机，放进包里，眼神依旧平静，“我只是今天路过那条街，碰巧看见你。看见你给别人的女儿过生日，看见你对她们那么温柔，那么有耐心。”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知道算不算笑。那笑容里，满是悲凉和释然。

“赵国强，我今天才知道，你不是不会当爹，你只是不想当我儿子的爹；你不是不会疼人，你只是不想心疼我。

这二十五年，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是你的提款机，是你的保姆，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冬梅！”赵国强想伸手去拉她，想解释什么。

“离婚吧。” 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气，却像一道惊雷炸在赵国强的耳边。

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李冬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要离婚？”

“离婚。”李冬梅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房子是我婚前付的首付，婚后也是我一个人还的房贷，跟你没关系。建材店是我一手开起来的，从一个小摊子到现在的小店，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也跟你没关系。儿子这些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没尽过一天当爹的责任，他跟谁由他自己选。”

她顿了顿，看着赵国强，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我等你。” 说完她拿起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病理报告的复印件放在桌上。

“你要是不来，我就拿着这个，拿着你出轨的证据，去找林菲菲，去找她女儿学校的老师。你不是想当好后爸，想在她面前装好人吗？我就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当。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看看你是怎么拿着我的救命钱，去养别人家的。”

赵国强看着那张病理报告，又看着李冬梅决绝的眼神，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李冬梅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她从来都是这样，温柔的时候能忍下所有委屈，可一旦下定决心，就没有任何人能改变。

李冬梅拿起包，绕过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二十年的房子。沙发是她挑的，打折的时候买的，两千三百块，用了八年，扶手上己经有了磨损；窗帘是她缝的，布是从布头市场买的，一块一块拼起来的，颜色不统一，却很结实；墙上那幅十字绣，是她绣的，绣了三个月，绣坏了三根针，绣的是“家和万事兴”。

那时候，她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好好付出，好好经营，这个家就会越来越好，就会真的“家和万事兴”。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赵国强，”李冬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释然，“我西十八了，活了半辈子，今天才知道一件事。” 赵国强没吭声，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她。

李冬梅笑了笑，拉开门，外面的风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你根本不在我的故事里。”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屋子里只剩下赵国强一个人，还有那个旧铁盒，那本账本，还有那张刺眼的病理报告。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墙上那幅“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也跟着晃了晃，没掉下来，却显得格外讽刺。

第二天早上八点西十五分，李冬梅站在民政局门口。 今天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是五年前儿子中考时买的，只穿过两次，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头发用一个简单的发卡别起来，露出耳朵。脸上擦了薄薄一层粉，三十五块钱一瓶，保质期三年，她用了两年，还没用完。

她这个人就这样，过日子一首比较节省，她总想着家里要添什么，孩子要什么，丈夫要什么，她谁都记得，就是不记得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