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银镯预警，亡魂报案

凌晨两点十七分。

沈知寒被烫醒了。

不是被被子，不是被暖气，而是被手腕上那只银镯子——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那镯子此刻烫得吓人，像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

“又来了。”

沈知寒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手腕。银镯子在她动作间发出细微的轻响，叮铃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是预警。

亡魂来了。

沈知寒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走到事务所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城最繁华的CBD，即使深夜也灯火通明。但沈知寒看的不是那些霓虹，而是窗玻璃上倒映出的那个身影。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发披散，脸色惨白如纸。最刺眼的是她脖子上的那道勒痕，紫黑色的，像条毒蛇缠在纤细的脖颈上。

“进来吧。”沈知寒说。

女生飘了进来——真的是飘，双脚离地三寸，身影在空气中若隐若现。

“你……你能看见我？”女生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能。”沈知寒转身，靠在办公桌上，“我是阴倌，专门帮死人打官司的。”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就像在说我是个律师。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跪下了——如果亡魂能发出声音的话。

“求求你……帮帮我……”她抬起头，眼眶里流出两行血泪，“我叫林薇薇，是江城一中的学生。我被人害死了，可他们说我……说我是自杀……”

沈知寒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擦擦，血糊了一脸，不好看。”

林薇薇：“……”

她接过纸巾——亡魂居然能接住实物——擦了擦脸上的血泪，抽抽搭搭地继续说。

“三个月前，赵婷她们开始霸凌我。在我的课桌里放死老鼠，在厕所里泼脏水，把我的头发剪得乱七八糟……”

“我告老师，老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告家长，我妈说'为什么她们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

“后来她们把我堵在天台，拍我的，威胁我要是敢说出去就把照片发到网上。”

林薇薇的声音越来越低。

“那天……那天她们把我按在天台边缘，说要看看我敢不敢跳。赵婷说'你跳啊，跳了我们就放过你'……”

“我没有跳！”林薇薇突然激动起来，身影剧烈颤抖，“是她们推我的！是赵婷推我的！”

“可学校说我是自杀，警察说没有证据，赵婷她们……她们现在还在学校里上学，一点事都没有……”

沈知寒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份卷宗，翻开。

“林薇薇，女，17岁，江城一中高三学生，三个月前于学校天台坠楼身亡，警方定性为自杀。”

她念完，抬眼看向林薇薇。

“你知道我是实习阴倌吧？”

林薇薇点点头，又摇摇头。

“实习阴倌不能接命案，这是阴司的规定。”沈知寒说，“你的案子涉及他杀，超出了我的权限。”

林薇薇的脸色更白了，身影开始透明。

“但是，”沈知寒话锋一转，“我可以帮你查查真相。如果真的是他杀，我可以帮你联系资深阴倌接手。”

她说着，目光落在林薇薇紧紧攥着的手上。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薇薇愣了一下，慢慢摊开手。

是一本日记。

粉色的封面，上面画着卡通小熊，边角己经磨损，看得出被主人翻过很多次。

“这是我的日记……”林薇薇说，“里面记录了赵婷她们霸凌我的全过程。我死的时候，手里就攥着它。”

沈知寒接过日记，翻开第一页。

【9月1日，开学第一天。赵婷说我偷了她的钢笔，可我没有。她让李雪和王芳把我堵在厕所，扇了我十个耳光。】

【9月15日，她们在食堂故意撞翻我的餐盘，把剩菜倒在我头上。全班都在笑，没人帮我。】

【10月3日，赵婷把我堵在天台，说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她让李雪按住我，王芳拍照。她们说如果我敢告诉老师，就把照片发到网上。】

【10月20日，我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说'同学之间开玩笑而己，别小题大做'。赵婷知道后，变本加厉。】

【11月5日，今天是我生日。没有人记得。赵婷她们把我关在器材室一整夜，我冻得发烧了。】

【11月18日，她们又把我堵在天台。赵婷说'你跳下去啊，跳了我们就放过你'。我说我不跳，然后……然后她就推了我……】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知寒合上本子，指尖微微发白。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同样被冤枉、被陷害、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