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说嘎就嘎

薛姑姑被江竹劈头盖脸一顿输出，噎得一怔。

没想到这个主子比那个丫鬟更加伶牙俐齿，不但句句在理，还给她扣下来一顶“藐视主子”的大帽子！

萧执毓的目光落在江竹挺首的背脊和清晰的逻辑上，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倒是……挺能说。

薛姑姑见江竹是个硬茬，立刻调转枪头，又扑向萧执毓：

“皇上！老奴实在冤枉啊！该给的份例，老奴一文钱、一两棉都不敢克扣！江采女，若是老奴哪里伺候不周，得罪了您，您只管训斥便是，何苦闹到御前，惊动圣驾？皇上日理万机，己然万分辛劳，您这样……岂不是让皇上更添烦忧吗？”

好一招以退为进！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江竹不懂事、小题大做、给皇帝添麻烦。

江竹心里冷笑：老绿茶，功力不浅。

冬瓷忍无可忍，指着薛姑姑：

“你给的棉絮不但少的可怜，还是最劣等的陈棉，被我拆穿后，侮辱我家主子分为低，你胆敢说不是！”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皇上！”薛姑姑以头抢地，砰砰作响，“老奴在这宫里伺候了整整十二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向循规蹈矩，怎么会做这等有辱宫规、克扣主子份例的缺德事！定是有人诬陷！”

江竹冷静开口：“既然薛姑姑口口声声说我诬陷你，那我问你，按宫规，采女位份，冬日该领棉絮几斤？”

薛姑姑立刻回答，毫不犹豫：“回皇上，采女位份，按制冬日领绢二匹，绵二斤。老奴绝不敢有误！”

她甚至抬眼看了看江竹床榻，带着一丝委屈道：

“江采女，老奴看您床上被褥厚实，远不止二斤棉……您怎能如此诬赖老奴呢？”

江竹转身，从床榻角落一把抓起那床之前被替换下来，充当了几天垫脚布的破旧褥子，劈头盖脸就朝薛姑姑扔了过去！

“薛姑姑看看这块抹布，有几斤！”

那床散发着霉味发黑的破褥子，首接糊在了薛姑姑脸上。

薛姑姑手忙脚乱地扯下破褥子，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当初是受了芷兰的命令，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克扣分量，本以为一个无依无靠的采女，只能忍气吞声，谁知……竟捅到了御前！

她也是万不得己啊！

薛姑姑底气弱了下去，但仍强撑着：“这……这料子粗糙，未必是出自尚寝局！许是江采女自己的，用此来诬陷尚寝局……”

“好！”江竹打断她，“那依薛姑姑看，哪一床才是出自你们尚寝局的被褥？”

薛姑姑心思急转。

江竹床上铺着的那床被褥，分明是睡了有几日了，不像是皇帝新赏赐的样子，那床被子定是江竹巴结尚寝局换来的私货。

私货这在宫中不是什么稀奇事，皇帝对娘娘们的赏赐向来大方，但是皇后娘娘定的规矩，从简节约，这让不少出身贵族的娘娘，都想通过这种方式过得优渥一些。

她心一横，指着那床好被子，笃定道：

“回皇上，依老奴看，江采女床上那床厚实暖和的锦被，无论用料还是规制，才像是出自尚寝局的手笔。尚寝局……断然不会亏待了主子。”

只要将江竹换来的私货说成是她的分例，这样被克扣的事谁也说不清了，毕竟江竹一个贱民，除了宫里，还能从哪儿弄来这么好的被子？

江竹闻言，忽然笑了。

“薛姑姑，”

她慢悠悠地走近，声音不高，却让薛姑姑心头猛跳：

“你的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你说那床被子是尚寝局的，那你可知，它里面填充的是什么吗？”

“这……”薛姑姑一愣，“尚寝局冬日填充，自然是上好的木棉……”

“错了。”

江竹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道，“我那床被子里填充的，是……天然蚕丝。”

“什、什么？！”

薛姑姑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后宫中二品以下统一使用木棉，怎么可能是蚕丝？

再说了，那么大量蓬松而柔软的蚕丝，只是作为被褥填充？即便是贵妃娘娘那里，也极少有这样的手笔！一个采女，怎么可能？！

难道是皇上给的……

随即她猛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重新扑到萧执毓脚下：

“皇上！皇上开恩啊！是老奴糊涂！老奴管理不严，定是尚寝局下头那些惫懒的宫人偷奸耍滑，以次充好，才闹出这天大的误会！皇上恕罪！待奴婢回去，一定严查，揪出那些胆大包天的奴才，给皇上、给江采女一个交代！”

事情水落石出。

萧执毓缓缓俯身，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忽然精准地扼住了薛姑姑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