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流产

白绫一事过后，长乐宫里沉寂了几日。

但是刘汐华死时，身上佩戴的饰物，竟一件接着一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颜凌羽的宫里。

被子里、枕头边、梳妆台上、首饰匣里……

每一件都出现的毫无征兆，宛如鬼魅暗中作祟。

更骇人的是，每件饰物上都沾着血迹，有的己经干涸，有的还未干。

颜凌羽亲自检查过，那并非朱砂，而是真正的血。

这次，颜凌羽刚一掀开锦被，一支血迹斑斑的发簪赫然映入眼帘。

血还没有完全干，在簪头凝成暗红色的诡谲珠状，连带着被面和床褥上也晕开了一小片血污。

颜凌羽霎时头皮发麻，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她猛然转身，狠狠掴了春香一耳光。力道之大，带着自己都险些没站稳，慌忙扶住了床边墙壁。

春香踉跄几步，连忙跪伏在地。

“你是怎么收拾的床榻？！”颜凌羽的声音尖利，目光如刀。

春香浑身发抖：“奴婢方才整理时，确实没有瞧见……奴婢也不知怎么会……”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接连多日如此，再冷静的人，也该崩溃了。

查不到一点踪迹。

春香不可能背叛她。

到底是谁做的？

能进内殿的人本就不多，白绫出现后，院里一首安排了人轮流值守。

自从殿内第一个染血物件出现之后，她的所有贴身事务，就全部交给春香亲自打理。

难不成……真的是刘汐华的鬼魂来了？

颜凌羽出了一身冷汗，厉声道：“还不快把这脏东西清理掉！”

“是，是，娘娘。”春香急忙起身收拾。

颜凌羽没有注意到，低着头的春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

颜凌羽的精神愈发不济了。

本来只是晚上睡不安稳，如今连白日里也频频受惊。

她的心神再也无法集中。

自从那日惹了楚流觞不快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过她的宫殿。

也罢，她这般状态，圣上不来，反倒少惹他不悦。

颜凌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日，她像往常一样去请安。

神思恍惚地走在宫道上，脑子里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忽然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圆硬之物，整个人猛然一个趔趄，重重地跌坐到地上。

随即腹中传来一阵绞疼。

裤间漫开凉意，黏湿一片。

一摸，满手猩红。

周围乱糟糟的。

“娘娘！娘娘！”

“快传太医！”

……

六个月大的胎儿，终究没有保住。

那是一个己经成形的男胎。

颜凌羽躺在榻上，面如死灰。

“让你不要终日胡思乱想，你偏不听！”楚流觞斥道。

面色晦暗。

颜凌羽怔怔地望向他，心如刀割，眼泪无声滚落。

楚流觞不愿意看到她这副模样，丢下一句“你好生将养”，便拂袖离去。

殿内众妃嫔面面相觑，有人目露怜悯，也有人难以掩饰眼底的幸灾乐祸。

皇上都走了，她们还留在这演什么呀？

相继悄声散去。

六个月，不多不少。

刚刚好。

夏天衣衫单薄，摔得又如此结实，孩子是保不住的。

若是再晚一两个月，胎儿再长稳些，衣裳渐厚，或许，孩子就能活了……

李乐宁与沈可人悄然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各自回了各宫。

————

颜凌羽在床上躺了数日，才有力气，勉强撑坐起身。

“春香。”她嗓音嘶哑。

“娘娘。”春香垂首待命。

“是你……”

？！

春香心头骤紧：“奴婢不明白娘娘何意。”

“本宫这一摔，与当初苏映雪那次，如出一辙。”

春香进宫前，原是杂耍艺人，手上既有技巧，也有力道。

昔日苏映雪跌倒，便是春香抛出之物所致。

苏映雪还以为是自己绊倒的。

这次也一样。

颜凌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踩到珠子类圆圆的东西了。

可地上空无一物。

定是春香趁乱，悄然收走了。

她离自己最近。

就像苏映雪那次一样，一方裹着根骨的手帕，趁乱收起，不过转眼之间。

谁会注意一个帕子呢。

此次，楚流觞命人严查现场，却只寻得几颗散落的石子。

这种石子，路上一首有。

是非常常见、不可避免的。

最终，楚流觞惩处了负责洒扫的宫人。

每人二十大板，草草了结。

若不是因为苏映雪那次摔倒，是颜凌羽安排的春香所为，她这次可能都发现不了。

只当是无头绪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