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画中的世界

签售会结束后的第五天，一个厚重的快递包裹送到了茶舍。

那天早上有些阴，天空是淡淡的灰白色，像是要下雨又犹豫着。橘子正趴在柜台上，看着窗外偶尔飞过的麻雀发呆。连续几天的“工作”让它有些疲惫，苏念特意让它多休息，连清晨巡视都免了。

周小飞从门外抱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个身子大的纸箱进来，纸箱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好几张快递单。

“苏姐，又是给橘子的！”周小飞把箱子放在地上，擦了擦汗，“好沉，里面是什么啊？”

橘子从柜台上跳下来，走到纸箱边，好奇地闻了闻。纸箱上有淡淡的油墨味和纸张的味道，还混杂着很多不同的气味——有孩子的，有蜡笔的，有水彩的。橘子竖着耳朵，围着纸箱转了一圈，然后抬头看苏念，眼神里满是疑问。

好像在说：这是什么？给我的？

苏念拿来剪刀，小心地剪开胶带。纸箱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摞着的几十个牛皮纸信封，每个信封上都写着“橘子收”，笔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歪扭，有的用彩笔装饰着花边和小花。

最上面有一个稍大些的信封，苏念拆开，里面是一封信和几张照片。她展开信，轻声念道：

“橘子，苏念，你们好。我是《童趣月刊》的编辑林悦。上次采访后，杂志社收到了全国各地小朋友寄来的信和画，都是关于橘子的。我们选出了一部分，装在这个箱子里寄给你们。孩子们用他们的方式，画出了心中的橘子，画出了他们理解的善良和爱。希望橘子喜欢。也谢谢橘子，给了孩子们这么美好的榜样。林悦。”

苏念放下信，拿起那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个孩子，在不同的地方——教室里，家里，公园长椅上——认真地画着画。有的孩子皱着眉头，有的孩子笑着，有的孩子边画边和旁边的家长说话。但他们画的都是同样的主题：橘子。

“是孩子们画的画，”苏念对橘子说，声音有些颤抖，“他们看了你的故事，画下了心中的你。”

橘子愣住了。它看看那些信封，又看看苏念手中的照片，然后它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可以看看吗”。

苏念从箱子里拿出第一个信封。信封是淡蓝色的，上面用银色笔画了很多小星星。拆开，里面是一张水彩画。画上的橘子蹲在茶舍柜台上，身边围着一圈小猫小狗，每只都笑着。橘子的脖子被画得特别大，金色的铃铛闪闪发光。画的下方有一行稚嫩的字：“橘子猫猫和它的朋友们，都要幸福。”

橘子凑得很近，鼻子几乎要贴到画上。它看着画上的自己，看着那些围着它的小猫小狗，然后它伸出爪子，很轻地碰了碰画上其中一只小狗的脸——那只狗被画成了黄色，耳朵耷拉着，很像阿福。

碰完，橘子抬起头，看向苏念，眼睛亮亮的。

好像在说：这个孩子画了阿福。她记得阿福。

苏念点头，翻到画的背面。背面有一行小字：“我叫苗苗，7岁，看了阿福的故事，我哭了。希望所有狗狗都像阿福一样有家。”

橘子的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它又低头看了看那幅画，然后很小心地用爪子把画推到一边，像是要保护起来。

第二个信封是粉色的，贴着猫咪贴纸。里面的画是蜡笔画，画的是橘子和小白额头相抵的样子。但孩子可能不太会画侧面，把两只猫画成了正面对视，额头碰在一起，眼睛都画成了心形。画的下方写着：“橘子哥哥和小白妹妹，永远在一起。”

橘子看到这幅画，耳朵动了动。它转头看向窗台——小白今天还没来，要下午才到。然后它又看向画，看了很久，最后它用脸颊蹭了蹭画上小白的位置，很轻地叫了一声。

像是在对画里的小白说话，也像是在回应作画的孩子。

第三个信封里是一幅很特别的画。不是画在纸上，而是画在一块小小的、圆形的木片上。木片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用丙烯颜料画了橘子的侧影。橘子的眼睛被画得特别大，特别亮，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木片背面刻着字：“给橘子，你是我的光。——小悠”

苏念看到“小悠”两个字，眼眶立刻红了。那个坐轮椅的小女孩，那个说“我也能做点什么”的小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