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尘埃落定

苏晴被救回来了。

消息是周小飞带回来的。他一早就冲进茶舍，脸色复杂得很。

“苏姐，苏晴没死，救回来了。”

苏念正在给橘子喂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继续。

“知道了。”

周小飞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在医院躺了三天才醒。失血太多，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苏念没说话。

“还有，”周小飞继续说，“听说她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像变了一样。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盯着天花板看。她那个男朋友……就是那个赵宇，天天在医院陪着。”

苏念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街道车水马龙，阳光正好。和那天晚上那个废弃厂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小飞，”她说，“你说一个人，要恨到什么程度，才会把自己逼成这样？”

周小飞愣了愣，挠挠头：“我、我不知道。”

苏念没再说话。

橘子跳上窗台，蹭了蹭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它，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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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赵宇出现在茶舍门口。

他比上次更憔悴了。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西装皱得像抹布。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看着里面。

周小飞看见了，凑到苏念耳边：“苏姐，那个赵宇又来了。”

苏念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赵宇站了十几分钟，走了。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还是站在门口，还是不进来看。

周小飞忍不住了，跑出去问他：“你到底想干嘛？要进来就进来，站门口算怎么回事？”

赵宇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说：“我……我想见苏老板。”

“那你进来啊！”

赵宇摇摇头，转身走了。

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

每天都来，每天都站一会儿，每天都走。

周小飞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不耐烦，再到最后的习惯。

“苏姐，那个赵宇又来了。”

苏念“嗯”了一声，继续记账。

第六天，苏念主动走出去了。

赵宇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苏老板……”

苏念看着他，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宇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苏老板，我知道她有错。她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你。但她己经这样了……你能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

苏念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赵宇愣了愣。

“你知道她找人绑架陆星辰吗？”

赵宇的脸色变了。

“你知道她找人给我泼红漆、举报我、找地痞闹事吗？”

赵宇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知道她开的那个茶楼，是为了打价格战拖死我吗？”

赵宇低下头，不说话。

苏念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赵宇，你喜欢她，是你的事。但你没资格替她求原谅。”

赵宇的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她错了……但她……她是我爱了五年的人啊……”

苏念沉默了。

五年。

她上辈子，活了十八年。

十八年里，没有人爱过她。

“赵宇，”她说，“我可以不见她，不告她。但我不会原谅她。”

赵宇抬起头，看着她。

“这就够了。”他说，“谢谢你，苏老板。”

他转身，慢慢走了。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橘子跳出来，蹭了蹭她的腿。

她低头看着它，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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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天，周小飞带回来新消息。

“苏姐，苏晴出院了。听说被她爸妈接走了，回老家了。”

苏念点点头。

“那个赵宇呢？”

“跟着去了。”周小飞说，“听说辞职了，跟公司请了长假，陪着一起走的。”

苏念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周小飞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苏姐，你说……苏晴以后还会回来吗？”

苏念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就算回来，也翻不起浪了。”

周小飞点点头，没再问。

苏念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苏晴走了。

那个恨她入骨、一次次害她的人，就这么走了。

她应该高兴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不是遗憾，也不是同情。

只是……空。

她想起那天晚上，苏晴躺在废墟里，抓着她的手问：“你……到底是谁？”

她没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是沈清辞，也是苏念。

她是古代嫡女，也是现代弃妇。

她是被人害死的人，也是重新活过来的人。

她是谁？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继续活下去。

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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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陈景明。

那个清源茶业的董事长，又来了。

“陈董。”苏念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陈景明笑了笑，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上次说的合作，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亲手给他泡了一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