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带我去看看你家

季秋一走出书房，回到自己房间，她先是查了分，明晃晃的637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和她预估的差不了多少，接着打开手机，几十条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程杨，还有一些是姜南南和肖文泽，最近一条姜南南说查到分数了，她考得很好，肖文泽也不错。

她先给姜南南回了条短信，【前几天手机坏了，刚买了新手机，我没事，恭喜你们。】

然后她点开程杨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秋一，你怎么不回我，我很担心你。】

手机又震动了，是姜南南发来的，【秋一！大新闻！程杨的分数出来了！你猜多少？】

季秋一盯着屏幕，有些麻木。

姜南南的第二条短信紧接着进来，【他被屏蔽了！清华招生办的电话首接打到他家了！】

屏蔽分，C市前五十。

清华招生办。

她开始骄傲，自豪，然后陷入更深的绝望。

她给姜南南回复，【太好了，恭喜他。】

然后她打开和程杨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去欢乐谷的那天早晨。

她打字，发送。

【听说你分数屏蔽了，恭喜。】

程杨几乎是秒回，【秋一，你终于回我了，是，招生办的老师早上七点就打来了电话，你呢？】

隔着屏幕，她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应该是那种努力保持平静，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样子，他很少外露情绪，但真正高兴的时候，眼神会不同。

她没有向程杨坦言自己的分数，而是回道，【你值得。】

【晚上叫上肖文泽和姜南南，我请客。】

季秋一盯着这行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她一字一字的敲下，【今天我们单独见面可以吗？】

然后平躺到床上出神。

程杨的回复很快。

【好，在哪里？】

【老地方。】

【可以，五点半？】

【嗯】

傍晚西点半，下起了暴雨，暴雨之后转为小雨。

季秋一没有打伞，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背着一个帆布包，走出家门，左琳在门口叫住她，递给她一把伞：“下雨了。”

“不用，雨不大。”

“秋一……”左琳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回来。”

“嗯。”

老地方是他们一起过生日的那个甜品店，现在放假了，人少安静，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道，和街道对面那家总是放着周杰伦歌的音像店。

季秋一到的时候，程杨己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第二张桌子，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正在看书，季秋一站在楼梯口，看了他很久，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脑海里。

然后她走过去。

程杨抬起头看见她，微微一笑，“来了。”接着把橙汁推到她面前，“给你点的。”

“嗯。”季秋一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旁边椅子上，“今天……今天天气不太好。”

“和你在一起，天气好不好都没关系。”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季秋一有些失神，她慌忙低头，假装喝水。

“对不起。”她极轻的嗫嚅了一句，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迅速抬起眼，确认程杨没有听到，这才缓了口气。

有时候，她真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可是告诉他有什么用呢？

除了让他痛苦，让他愤怒，让他和自己一起面对这绝望的境地，还有什么用？

他帮不了她。

在这个庞大的，现实的世界里，两个十八岁的少年，能做什么？

反抗？以卵击石。

妥协？那就毁了彼此。

“秋一？”程杨的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还没说你考了多少分？”

“637。”季秋一低着头，不敢看程杨的眼睛。

“恭喜你！很不错的分数。”

听到这话，她略微抬了下头，只一眼，她便看到了程杨那灼热的目光。

这一刻，她几乎要动摇了，几乎要不顾一切，拉着他的手逃跑，逃到天涯海角，逃到爸爸找不到的地方。

“程杨，带我去看看你家吧。”

“现在？”程杨有些愣神。

“嗯，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雨还在下，季秋一和程杨并肩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公交车慢慢开着。

越接近目的地，街道越窄，建筑越旧，繁华的商业区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上装着锈迹斑斑的防盗网，街边的小店亮着昏黄的灯，卖着日用杂货，或者热气腾腾的小吃。

下车后又走了十多分钟，程杨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到了。”

季秋一抬起头，小区没有名字，只有生锈的铁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家属院”，门卫室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人，电视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