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帮我们拍张照片吧

季秋一看着他们走到楼下雨棚，收起伞，又拍打了几下身上的雨水，丈夫掏出钥匙，妻子跟在他身后，那样幸福。

她不能，也不该毁掉这个家。

“程杨，我该走了。”季秋一抓着包慌里慌张的就朝门口走去。

“这么快？”程杨也跟在后面，有些愕然，“等我爸妈回来，一起吃顿饭吧？我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下次吧，我今天……有些累了。”季秋一的手缓慢覆上自己的胳膊，凉凉的，黏黏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程杨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忧，但没强留：“我送你。”

“不用，雨不大，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连忙推阻，走到门口开始换鞋，程杨站在她身后，没有再蹦出一个多余的字，换好鞋，季秋一才转过身首愣愣的望着程杨。

“程杨，”她咽了口唾沫，轻声说道，“你要好好的，一定要成为你想成为的人，好吗？”

程杨敏锐的捕捉到她眼底似有情绪，虽疑惑，但依旧笑了起来：“当然！我们说好的，一起努力。”

“嗯，清华的录取通知书到了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季秋一蹙着眉头，还是控制不住，上前一步抱住他。

这个拥抱，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把脸埋在他肩头，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然后她从他怀里撤开，后退一步。

只是那时程杨未尽可知，这一退，再想拥抱她，己是数年之后，后来的那些日子，再多的想念也无法跨越阶级的鸿沟，而其中有很多年，他们都无法窥得同一轮明月，无法站在同一片土地之上。

“这段时间你应该联系不上我，我和爸爸妈妈要去西班牙，所以找不到我，不用着急，知道吗？”

季秋一骗了他，她想自己应该要提前适应没有程杨的日子，好让往后的一生都不那么难捱。

“好！”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她转身推开门，没有回头，下楼的时候正巧碰到了上楼的程杨父母，她只是朝他们微微一笑，然后擦肩而过。

走出小区，走上街道。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衣服，但季秋一感觉不到冷，只觉得麻木，只觉得难堪。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受着父辈的安排，妥妥贴贴的过完一生，殊不知，程杨就是她毫无波澜的人生中，最大的劫。

走到一个公交站，她坐在湿漉漉的长椅上，没有等车，只是失神的坐着，看着雨中来往的车辆以及车窗里模糊的人影。

手机震动，是程杨的短信，【上车了吗？】

她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然后手才颤抖着打字，【嗯，上车了。】

手机又震动，这次是姜南南，【秋一宝贝！！！7月4日班级聚餐，你来吗？】

【来。】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程杨的名字，点开，选择删除。

系统提示【确定要删除此联系人吗？】

确定。

联系人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她又打开短信，选中和程杨的所有聊天记录，删除。

一条条，从昨天，到前天，到一周前，一个月前……

全部删除。

屏幕恢复干净，一片空白。

就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甜蜜，那些心动，那些约定。

她终于又变回了一个人，就算苦苦哀求似乎也不起任何作用，因为程杨而乱的方寸和阵脚，也慢慢归于原位。

季秋一从不认为和程杨的人生有着什么天壤之别，如果有，那么他们不会在一起，可她又陷入无尽的怀疑与自证，如果没有，那么他们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吸了吸鼻子，点开QQ，程杨的头像安静的躺在那个唯一的分组列表里。

也好，等同学聚会完，她和他会像爸爸所希望的那样，彻底整理好，他们的关系会彻底结束。

高中最后一次同学聚会定在滨江路附近一家新开的自助火锅店。

包厢里摆了西张大圆桌，几乎坐满了二班的所有人，空气中弥漫着火锅底料的辛辣香气，混合着少年们喧闹的笑语声，墙壁上贴着“毕业快乐”的彩色气球。

季秋一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杯冰镇酸梅汤，她看着窗外，七月初的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远处高楼亮起零星的灯火。

“秋一！”姜南南端着盘子挤过来，盘子里堆满了肥牛和虾滑，“你怎么坐这儿发呆？快去拿菜啊！”

“我不太饿。”她转过头，勉强笑了笑。

“怎么了？”姜南南在她旁边坐下，“和程杨吵架了？”

“没有。”她轻轻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