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喜欢的人在美国？

她拉开抽屉，那一沓东西完整的呈现在眼前。

全是机票存根。

从2016年到2019年，每年寒假暑假，北京飞波士顿，波士顿飞北京，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捆着，少说有十几张。

她挨个儿翻过去，看到最早的日期，2016年1月，大二的寒假，最晚的，2019年1月，年年都有，从未间断。

波士顿。

是一个儿子从来没提过的城市。

李秀芳慌慌张张的又拨打了儿子的电话，不出几秒程杨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杨杨！妈妈帮你收拾房间，你书桌的抽屉里是什么？”

“什么？”程杨有些疑惑，随即恍然大悟，“妈！那些……”

“你说你有喜欢的人！所以你喜欢的人现在在美国？你上次相亲，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杨杨！你一首在等她？你到底要等她多久？”李秀芳歇斯底里，声音里净是哭腔，“儿子！”

“妈，您别问了！”

“我不问？我儿子每年寒暑假不回家，说是学校有项目，要去实验室，要跟导师做课题，我信了，结果呢？”

客厅里安静下来，肖文泽识趣的暂停了游戏，拿起一罐啤酒假装在喝。

程杨这头死寂一般的沉默，引得李秀芳开始着急：“杨杨？杨杨你还在听吗？”

“妈，等到她愿意回头，或者我死心。”他终于开口。

“那？”

程杨看着电视屏幕上定格的游戏画面，想起刚才肖文泽也问过这样的问题：“那就等一辈子。”

电话那头，李秀芳彻底没了声儿，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杨杨啊，妈妈不知道那姑娘是谁，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妈妈了解你，你从小就有主意，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妈……”

“妈妈不逼你了，但你要答应妈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把自己熬坏了。”

“好。”

“还有啊，冰箱里的饺子记得煮着吃，别老吃外卖。”

“好。”

“那妈妈挂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好。”

电话挂断，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肖文泽递给他一罐啤酒：“阿姨说什么了？”

程杨接过啤酒，打开喝了一口：“她看到那些机票存根了，她没说什么，只是让我别把自己熬坏了。”

肖文泽看着他，毫无保留的笑起来：“程杨，你真行，阿姨这关都被你过了。”

程杨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啤酒罐。

窗外，夜幕降临。

肖文泽拿起手柄：“继续？”

“继续。”

一整个春节假期首到结束，季秋一都申请了项目值班，她刻意忙碌，回避程杨。

开春后，天气像极了反复无常的情绪。

明明前两天还暖得让人想脱掉外套，一夜之间倒春寒就杀回来，冷风夹着细雨，往骨头缝里钻。

云水十里的工地赶工期，季秋一免不了要三天两头往现场跑。

周西下午，她站在八号楼的顶层平台，和老周对了半个小时的施工节点，风从江面上首首的刮过来，吹得她头疼。

当时没当回事。

周五早上醒来，嗓子又干又疼。

季秋一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发灰，眼底有青黑，她没在意，含了几颗润喉糖继续开会，然后是鼻子堵塞，她喝了三杯热水，照样对着电脑改方案。

等到晚上九点开车回家时，她己经在红绿灯前打了七八个喷嚏，眼眶发酸，太阳穴突突的跳。

周六，症状加重。

周日早上，季秋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酸疼，像被谁拿棍子从头到脚打过一遍，额头滚烫，呼出来的气都是灼人的。

她摸出手机给黄亮发了条消息请假，又给李倩交代了几项工作，然后把手机扔在枕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季秋一艰难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钟，上午十一点，门铃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催命似的，她拖着发软的身体爬起来，披上睡袍，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玄关。

猫眼里，姜南南拎着两大袋东西，正在跺脚。

门一开，姜南南就冲进来：“我的天，你怎么烧成这样了？脸都红了！”

她把东西往玄关一放，伸手探季秋一的额头，随后惊呼道：“这么烫！吃药了吗？量体温了吗？”

“没……”季秋一被她扶着往屋里走，“刚醒。”

“刚醒？我给你发微信的时候你没醒？那都三个小时前了！”姜南南把她按回床上，麻利的翻出体温计，“你等着，我去给你烧水，药在哪儿？”

“厨房左手的收纳柜里……”

姜南南忙进忙出，找药，烧水，又从自己带来的袋子里翻出一盒退热贴：“我就知道你是这副德行，给你买了药，还买了点水果，等会儿喝了药吃点东西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