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秦淮茹的手指猛地收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看着阎埠贵，又看看地上无声无息的孩子，喉咙里挤出一句：“那……那怎么办？”

院子里静得只剩雨声。

苏琛站在人群边缘，视线从贾张氏歪斜的身影移到秦淮茹煞白的脸上，最后落在那个叫棒梗的孩子身上。

孩子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阎埠贵没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

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周围的人都屏着气，只有贾张氏还在那儿嘟嘟囔囔，说天不长眼。

何雨柱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他看了眼秦淮茹，见她咬着下唇，眼里全是水光，便又转向阎埠贵。”三大爷，您给个准话。”

阎埠贵收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往下滴。”等。”

他说了一个字，又补充道，“得等人来。”

“等谁？”

秦淮茹的声音尖了起来。

“等懂的人。”

阎埠贵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目光在苏琛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转向院门的方向。

风把雨丝吹斜了，打在脸上凉津津的。

秦淮茹忽然蹲下去，用袖子去擦孩子脸上的泥水。

她的动作很轻，可手抖得厉害，擦了几下也没擦干净。

何雨柱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他没碰孩子，只是蹲在秦淮茹旁边，从怀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手帕，递了过去。

秦淮茹没接，他就那么举着，首到她的手慢慢伸过来，攥住了那块布。

贾张氏忽然提高了音量：“老天爷！你开开眼吧！”

这一嗓子嘶哑又突兀，惊得屋檐下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阎埠贵皱了皱眉，没理会她。

他的注意力全在地上的孩子身上——孩子的眼皮似乎颤动了一下，很轻微，像蝴蝶抖了抖翅膀。

医院成了唯一的选择。

苏琛的视线落在棒梗身上。

嘴角向上弯了弯。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秦淮茹的眼睛。

她胸口猛地一紧。

某种冰凉的东西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人没事，”

苏琛的声音适时响起，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只是暂时昏过去，很快就能醒。”

话音落下。

他目光微凝。

半空中浮现出几缕幽蓝色的电光，细如发丝，却带着妖异的质感。

那些光丝无声地钻入棒梗的身体。

少年在电流的 ** 下猛地一颤。

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咳嗽。

眼皮挣扎几下，终于掀开。

秦淮茹扑到床边，眼泪还没掉下来，苏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第二个问题。”

他顿了顿。

“你准备好了么？”

秦淮茹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要从头顶飘出去了。

一个问题己经把人折腾得半死不活。

再来一次？

他是真想把这孩子逼到绝路。

周围隐约响起压低的叹息。

谁都看得出来，再来这么一回，这少年恐怕就真的撑不住了。

可又能怪谁呢？

谎是他自己说的。

只要他肯吐实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更何况——到了现在，谁还会信他那套说辞？

鸡不见了的事终究没能瞒住。

许大茂家的那只。

棒梗垂着头，手指揪着衣角搓来搓去。

西周投来的目光像针，扎得他后背发麻。

刚才那股子疼——虽然记不清怎么来的，可骨头缝里还留着酸——让他不敢再嘴硬。

秦淮茹站在那儿，风吹过脖颈，凉飕飕的。

躲是躲不掉了。

赔钱总比遭罪强。

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朝着儿子问：“你说实话，前院那只鸡，是不是你带走的？”

棒梗眼皮抬了抬，又迅速耷拉下去。

周围静得能听见谁在咂嘴。

“我……我在前院捡着的。”

他嗓子发颤，话挤出来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人群里有人嗤了一声。

捡的？这种时候说捡的。

大伙互相递了个眼神，心里都透亮。

这孩子认了，只不过还裹了层遮羞布。

许大茂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捡？”

他往前踏了一步，鞋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响，“你可真能编！我家的鸡长翅膀飞前院让你捡？”

他嘴咧开，露出牙：“吃了我的鸡，没那么便宜！走，上少管所去！非得让人教教你怎么做人！”

手就伸了过来，眼看要揪住棒梗的胳膊。

秦淮茹浑身一紧，慌忙拦了上去。

院子里那阵骚动还没完全散去，许大茂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硬邦邦地砸在石板地上。

秦淮茹只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心猛地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