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安静得只剩水声。
那些石桩般的人影终于动了,一个接一个收起马扎。
阎埠贵盯着自己空荡荡的钓线,线头还在水里漂。
他想起出门前苏琛那个眼神——不是商量,是通知。
现在他明白了。
风忽然大起来,刮得人脸颊发麻。
苏琛己经拎着布包往堤上走,步子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阎埠贵弯腰捞起湿漉漉的竹竿,竹节上凝着水珠,一滴一滴砸在鞋面上。
他数了数,正好五声。
记忆里,苏琛也曾坐在水边消磨过许多个午后。
鱼竿握在手中,等待便成了唯一的主题。
那时候他每月只去一次,却总能提着沉甸甸的竹篓回家。
后来的年月里,人们学会了更精巧的法子——先撒一把碎米或揉碎的饼饵,看它们在水面漾开细密的圈,那是邀请的信号。
等波纹下聚起暗影,才将挂了饵的钩子轻轻送下去。
此刻不同。
此刻只有一竿,一线,一弯铁钩刺穿蚯蚓的躯体。
抛出去,剩下的便交给风与水,交给那些藏在水草深处的、不可捉摸的念头。
愿者上钩——这话说得轻巧,实则全凭天意。
何况这片湖岸从来不是安静的去处,脚步声、谈笑声、孩童的追逐像石子般不断砸碎水面,鱼群早躲到了更深更暗的地方。
他的浮子静静漂着,像钉在绿绸上的白点。
三十分钟过去,连一丝颤抖都不曾有过。
另一头,阎埠贵攥着竿子的手己经出了汗。
湖面平得像块磨光的青石板。
先前夸口的话还在耳边烧着,此刻却连片鱼鳞的影子都见不着。
焦虑从胃里慢慢爬上来,但他转念一想,空着手的又不止自己一个。
这念头像块浮木,让他稍稍喘了口气。
阎埠贵心底那点不自在渐渐散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朝这边靠近。
是苏琛。
他停在一名老者身旁,开口借东西:“您那捞鱼的网子,能让我使一下么?”
老人抬起眼皮,以为这年轻人钓着了什么,目光扫过对方空荡荡的手边,又望回那张带笑的脸,有些不解。
苏琛没多解释,只补了一句:“网子借我,回头还您条鲤鱼。”
老人脸上立刻堆起皱纹,连连点头应着,把搁在脚边的长柄网递了过去。
苏琛转身,几步走到阎埠贵那儿,弯腰拎起那只浸在水里的鱼护——反正里头空荡荡的,挂着也是白挂。
他走回自己原先的位置,却没急着下钩。
今天他不打算钓鱼。
他想换个法子。
后海的湖面映着天光。
苏琛坐在岸边,手里握着钓竿,看上去像所有耐心等待的人一样静止。
但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意念正缓缓流动。
无声的咒言在舌尖滚过。
一缕幽蓝的电丝凭空浮现,贴着鱼线滑入水中。
水面之下,那抹蓝色迅速绽开,如同活物般向外蔓延,织成一张隐约发光的网。
网子无声收拢,将范围内的游鱼渐渐逼到一处。
那些银灰色的影子开始慌乱地扭动,却逃不出这片逐渐缩紧的蓝光。
水面泛起异样的涟漪。
有什么东西正从深处浮起。
他握紧了手中的网兜。
金属圈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嗡鸣。
网兜沉入水面的瞬间,阻力从杆身传来——有了。
手腕一抖,抄网抬起,银灰色的鳞片在暮色里闪了闪。
他松开网底,那团湿漉漉的重量便坠入竹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次又一次。
水面上浮起的影子越来越多。
有的侧翻着露出浅白的腹部,有的还在微微翕动腮部。
他移动着脚步,网兜起落之间带着某种稳定的节奏。
竹篓内侧渐渐覆上一层滑腻的黏液,底部堆积的重量让篓身微微倾斜。
半篓了。
他停下手,指节在冷风里有些发僵。
远处那几个身影仍聚在岸边,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有动静没?”
问话的是个戴棉帽的老者。
被问的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缝。
“怪了……都这么久了。”
棉帽老者笑出了声,皱纹从眼角漾开。”我们在这儿耗了一整天,连篓子都没必要打开。
你才来多久?”
眼镜老者没接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浮漂。
水面平静得像块青灰色的石板。
他重新俯身。
网兜划过弧线,带起细碎的水珠。
这次捞起的是条稍大的,尾巴拍打在网兜上发出“啪嗒”
的轻响。
他快速将它倒进竹篓,动作干净利落。
本章 第63章 第63章 来自 凌霄梓 的《四合院:电击疗法,专治各种不服》。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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