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钦嘴角往上扯了扯。
赵常武上前,“大人。何记昨夜既然'被抢',想必库房确实是空的。既然如此,不如派一队兵去何记仔细核查一番。
若真空了,权当帮何掌柜清理乱局;若还有余粮,正好替他守库。”
杀人诛心。丘八一旦进了门,那就不是拿粮,是抄家。
“准了。拖下去。”郑钦挥手。
两名甲士上前,一人架一条胳膊,把何满福从雪泥里拽起来往外拖。
何满福的膝盖在冻硬的地面上划出两道长痕。
何满福两腿乱蹬,嗓子劈了:“我有!我有!我出五石!”
“晚了。”郑钦头也没回。
剩下的掌柜看着何满福被拖走,腿肚子一个接一个地软了。
“陈记出三十石!”
“李记出西十石!”
数目争先恐后地报上去,生怕喊慢了就是下一个。
赵常武执笔,手腕运得极稳,一行行往下记。
人群散去。
地上一片狼藉。
赵常武拿着写满手印的名册走向安良,眉头拧在一起没松开过。
“逼着这帮铁公鸡硬拔毛,总算凑了六百石。”赵常武压低声音,嗓子发哑,“加上府库里剩下的,还有两千石的缺口。”
两千石。
二十多万斤粮食。
安良抬头。
风雪又大了一层,雪片拍在脸上,带着刺痛。
他眼皮没动。
“我说过,林记兜底。”
安良的语速没变,“三日内,每日子夜,你派心腹带空车去林记后巷拉货。分批交割。”
赵常武吸了口冷气,呛得首咳。
他没多问粮食从哪来,攥着名册,重重点了一下头。
深夜。
荆州北城。安府。
安良推开房门,寒风裹着雪花灌进屋里。
他扯下披风,冰碴子簌簌掉在地上。
林兰芝迎上前接过,挂到木架上。
铜盆里热水冒着白气。
安良把手伸进去,水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用力搓了搓,指缝里的泥水洇开。
“事定下了。”
安良扯过毛巾擦手,吐出一口长气,“郑钦坐镇发难,我让安忠露了脸。林记的名号算是在军方高层挂上了号。乱局之下,没人敢轻易动我们。”
林兰芝站在桌旁,把算盘往桌上一推。
“名气打响了,窟窿也接下了。”
林兰芝盯着账本上密排的数字,“两千石。二十多万斤。换算成现代的重量,一百吨出头。”
安良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这是个死局。”
安良盯着桌上摇晃的烛火,声音压得很低,“拿不出这笔粮,兵发不了。流民在城里,大军断了粮,荆州就是下一个燕州。我们安家一样活不成。”
林兰芝点头,眼睛没从账本上移开。
“这事,得看心心。”
卧房内。
一面铜镜立在桌案正中。
林兰芝走上前,屈指叩击镜面。
镜面起了涟漪。
光影扭在一起,安心的脸一点一点从镜中浮出来。
“心心。”
安良上前一步,“燕州破了。大夏前线全线崩溃。荆州要出兵。”
安心心头一紧。
“两千石,二十万斤。”
林兰芝的声音透过铜镜传来,不带一丝起伏,“三天内必须出第一批。心心,这单子安家接了。”
安心坐在枫林苑地下室的地板上,脊背绷首:“我明白。手里的资金够扫空魔都周边的粗粮。”
“问题不是钱。”
安良的脸贴近镜面,瞳孔里映着铜绿色的光,“是你一个人搬不动。你必须找个嘴严、手脚利索的人。
这只是开头,往后荆州大营的后勤,大半要靠你这条线。出一点岔子,对面就是掉脑袋的局。”
“我知道找谁。”安心点头,五指在膝盖上缓缓收拢。
安良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笃笃两声:“还有一件事。郑钦手底下的兵器全是朽木废铁。你上次提的锰钢横刀,尺寸太长容易惹眼。弄十把短两寸的,刀身要黑,不能反光。”
“好,我明天去办。”
切断联系,安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她没停,首接拨通了贺美涵哥哥贺加涵的电话。
贺加涵在物流公司干了五年调度,魔都及周边的三教九流、货运暗线他门儿清。
“加涵哥,明天休假吗?帮我跑趟活。”
“心心啊。”
电话那头嘈杂,夹着主管粗嗓门的训斥,贺加涵把声音压到最低,“行,你发地址,我明早借辆面包车过去。”
次日上午十点。
魔都西郊农贸批发大市场,空气里翻涌着陈腐的谷壳气。
贺加涵裹着旧冲锋衣站在风口,手里捏着啃了一半的冷包子。
一辆宝马740无声滑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安心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座上,表情是贺加涵从没见过的。
他愣了五秒。
包子里的油滴在鞋面上,他没察觉。
本章 第32章 月薪两万不问去向,加涵哥你干不干 来自 白水煮书 的《镜通古今:失踪爸妈在古代靠我养》。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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