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燕州城破疫症入荆，林兰芝铁腕锁府

夜里。

江岸云庭大平层。

铜镜水波荡漾。

林兰芝和安良的脸浮现在镜面里，烛光在他们脸上跳跃。

“妈，找人看过了。是真品。”

安心盘腿坐在地垫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眼睛发亮，“画缸六千万，笔洗三千万。这是起步价。”

“心心，干得好。”安良声音低沉，“这笔钱稳住，咱们在两边布局的底气就足了。”

“还有，那十把锰钢横刀，三天后交货。全是黑化处理，不反光。尺寸改短了两寸，适合近身拔刀。”

安心用笔尖在笔记本上重重划了一道，“万老板那边说，这批货要是用着顺手，以后百把千把都能接，走物流暗线。”

“好。刀一到，立刻传过来。乱世里，手里没刀，再多粮食也是别人的盘中餐。”

安良点头，目光收紧，“北城大营那边我稳住了。两千石粮分批进库，赵常武现在把我当救命恩人供着，兵权算是借上势了。”

林兰芝放下毛笔，眉头拧着没松开：“钱有了，乱世里银子不能当饭吃。心心，粮食暂时够了，你得去买别的东西。”

“您说。”

“马上入冬了。大夏朝的冬天比现代冷得多，要冻死人的。你大批量去采购棉花、防寒服。”

林兰芝语速加快，“另外，去找最顶级的农科院种子。耐寒高产的小麦、抗病虫害的玉米、土豆。明年开春，我们必须自己开荒种地，把活命的根子死死捏在自己手里。”

安心在纸上快速记录，笔尖沙沙作响：“明白。防寒物资我明天就去劳保批发市场扫货。种子我托加涵哥去联系外省的农科站。”

安良补充道：“这边军方买粮给的都是官银。银子太重，传送不方便，在现代也变现困难。我打算在这边找个稳妥的地下钱庄，把银子全部兑换成足金金条和大额银票。

等挺过这一阵，战局稍稳，我们就拿这些钱在荆州城外大量兼并土地。乱世地价贱如草，我们要把安家变成荆州最大的地主。”

“知道了爸。你们在那边，万事小心。”

次日。

大夏朝，荆州北城。

林兰芝带着半夏和安忠走上街头。

天阴沉沉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

路两边的店铺关了大半，偶尔有几个行人裹紧了衣服低头赶路，谁也不看谁。

她首奔上次买下汝窑瓷器的那家书坊。

一个画缸能换六千万，她要把这书坊里的老物件全部淘干净，这是他们在古代立足的最大筹码。

书坊门半掩着。

林兰芝推门进去，一阵霉味扑面，透着衰败的气息。

“掌柜的。”林兰芝敲了敲柜台。

掌柜从书堆后面探出头，见是林兰芝，苦笑着连连摆手：“安夫人，您别看了。没货了。”

“没货？”林兰芝皱眉，抛出一锭银子，“我付全款定金，你再去收。”

“收不到了！”

掌柜没敢接钱，长叹一口气，“燕州破了，北边的商路断得干干净净。现在谁还有心思摆弄这些死物？逃命都来不及啊！”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跟着一阵哀嚎。

林兰芝快步转身出门。

书坊门外的台阶下，倒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

那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捂住肚子，指甲几乎抠进肉里，嗓子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喊。

“要饭的滚远点！别脏了我的门槛！”书坊的伙计骂骂咧咧地走出来，抬脚就要踢。

“慢着！”

林兰芝厉声喝止。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流民。

那人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发紫，皮包着骨头。

那人身子一挺，嘴里喷出大口秽物，首接吐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一股恶臭散开，那人的裤腿被一种浑浊的液体迅速浸透。

林兰芝瞳孔骤缩。

“别碰他！”

她厉喝一声，一把拽住还要上前的伙计和半夏，手指攥紧，“捂住口鼻！退回去！”

半夏脸色煞白，赶紧用袖子捂住脸，踉跄后退。

“安夫人，这……这是饿出毛病了吧？”掌柜站在门槛内，双腿发抖。

“不是饿的。”林兰芝盯着地上抽搐的流民，“去同仁堂，把陈郎中叫过来！快去！”

一炷香后。

老郎中陈大夫背着药箱赶来。

他用布巾捂着口鼻，蹲下身，隔着手帕搭上流民的脉搏。

只搭了一息，陈郎中的脸就白了。

他抽回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退，药箱翻倒在地都顾不上拿。

“怎么回事？！”伙计急问。

“疫……疫症！”

陈郎中牙齿打颤，指着地上的流民，嗓子都变了调，“上吐下泻，脉象散乱，米泔水样便……这是霍乱！是燕州传过来的死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