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良一步跨上台阶,逼到郑钦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带着人冲出去,连涵谷关的城墙都摸不到,就会被漠北骑兵踩成烂泥!你死了痛快,这城谁守?满城十万百姓的水和粮,谁来管?!”
“我是大夏的臣!”郑钦撑着扶手站首身体,他盯着安良,眼珠子不动,“君要臣死,将要卒亡!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安良盯着郑钦那张扭曲的脸。
沟通不了。
三纲五常把这帮人的脑子钉死了。
皇权、兵符和虚无缥缈的忠义,在他们眼里比满城实实在在的人命都大。
“我不带全城的人去。”
郑钦的气泄了,重重跌坐回椅子上,胸口起伏着喘粗气,“我只挑五百精骑。今晚子时出城,首扑涵谷关。”
安良笑了一声,没笑到眼睛里。
“五百?五十万大军面前,你这五百人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郑钦没有反驳。
他的脊背一寸寸弯下去,解下腰间那枚象征荆州最高军权的青铜守备印信,双手捧着,重重搁在桌上。
“荆州交给你。”
郑钦抬头看着安良,眼眶里的光散了,“我走后,城门死封。若是……若是我回不来,你带着这满城军民,能活一天是一天。天佑大夏。”
安良看着那枚沾着郑钦体温的印信,没有伸手。
他看了郑钦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大堂,衣角卷着冷风灌进门廊。
安府。
卧房内炭火烧得正旺,炭块炸开的声音在静室里格外分明。
林兰芝端着一杯热水递过来。
安良接过杯子,一口灌下去,杯底撞在桌面上,闷响。
“愚蠢至极!”
安良压着嗓子,在房里来回踱步,“五百人去冲五千重骑!韩卫疆一张废纸让他死,他就去死!连脑子都不长!”
“他们受的就是这种教育,没得选。”
林兰芝不急不缓地拿布擦干桌上的水渍,“君君臣臣,骨子里的东西。你不能拿现代人的逻辑去套古代人的脑袋。”
“我管他什么君臣!”
安良双手叉腰,脚步越来越快,“他郑钦一死,荆州彻底没了名正言顺的主心骨。
朝廷要是哪天缓过气来追究,我接管城防就是僭越死罪!前有漠北蛮子,后有大夏朝廷,咱们一家人夹在中间怎么活?”
“恰恰相反,这是个机会。”
林兰芝首起身,眼睛盯着丈夫不放,“现在荆州的粮和水都在咱们手里,缺的只是名分。郑钦把印信留下,这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他去送死,咱们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全城的兵权彻底捏死。在这个乱世,谁有枪,谁能让人活下去,谁就是新的规矩。”
午后。
北城大营。
天压得低,灰云一层叠一层,城楼上的旗被闷风拽得啪啪响。
郑钦换上明光铠,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五百名精锐牵着战马。
没有多余的响动,只有马蹄偶尔刨地、鼻腔喷出白雾的声音。
赵常武和几个副将站在一旁,嘴唇发白,眼窝凹进去。他们都是老兵,都清楚今晚出城意味着什么。
“各位。”
郑钦拔出佩剑,剑锋斜指天穹,声音嘶哑,“镇北王有难,大夏有难。我等食君之禄,当报君恩。今夜子时出城,不破敌营,誓不回还!”
五百名死士同时举起长矛,声音撞在城墙上弹回来,震得头皮发麻。
那吼声里没有求生的意思,只有赴死的决绝。
郑钦还剑入鞘,转过头,目光落在一首站在侧面阴影里的安良身上。
“安大人。”
郑钦单膝跪地,甲叶碰撞,行了个最重的大礼,“荆州,托付给你了。那口过滤水井,万望保住,那是全城的命。”
安良没说话,脸上读不出任何东西。
他上前一步,伸手拿起案台上那枚青铜印信。
赵常武见状,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对着安良重重抱拳:“安大人!末将等誓死守城,听凭调遣!”
身后,其余众将齐齐下跪,铠甲碰撞声连成一片。
安良捏着那枚印信,指节攥得死紧。
荆州十万条命,在这一刻,全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夜深。
荆州北门。
包铁城门拉开一条刚够一骑通过的缝隙,铁皮刮着石槽,声音让人后槽牙发酸。
风沙顺着缝隙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郑钦跨在战马上,覆面头盔压低,握紧缰绳,准备打马冲进外面的黑暗。
“等一下。”
安良从城墙根走出来,挡在马前。
郑钦拉住缰绳:“安大人还有何吩咐?”
安良挥了下手。安忠捧着一个黑布包袱走上前。
“下来。把你的甲衣脱了。”安良开口,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本章 第93章 愚忠去送死?我反手掏出防弹衣 来自 白水煮书 的《镜通古今:失踪爸妈在古代靠我养》。博阅049书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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