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后别来了

她怎么知道？她太知道了。赵国强不打人，但他会折磨人。冷暴力、语言暴力、精神控制，一样都不少。

他折磨人的本事，她领教了二十五年。

“说吧，什么事？”

林菲菲张了张嘴，眼眶红了。

“他......他把我店砸了。”

“为什么？”

“因为我跟他要钱。”林菲菲低下头，“我女儿要上小学了，需要钱。他说没有，我说你刚拿了三十七万，怎么会没有。他就......”

李冬梅看着她。

“你想让我帮你？”

林菲菲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希望。

“苏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他认识的人里，只有你能治他。你帮帮我，求你了。”

李冬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理货。

“林菲菲。”

“嗯？”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帮他填那么多窟窿吗？”

林菲菲没说话。

“因为我以为，只要我对他好，他也会对我好。”李冬梅说，“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是喂不熟的。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你欠他的。”

她抬起头，看着林菲菲。

“你现在吃的苦，我吃过二十五年。你问我帮不帮你——我问你，如果两年前有人告诉你，这个男人是这样的，你会信吗？”

林菲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会信的。”李冬梅说，“那时候你觉得自己遇到了真爱，觉得他老婆不懂他，觉得你们是真感情。别人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她站起来，走到林菲菲面前。

“所以我不帮你。不是因为我恨你，是因为我帮不了你。”

林菲菲的眼泪掉下来。

“那、那我该怎么办？”

李冬梅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两条路。”她说，“要么忍，继续忍，忍到他找到下一个。要么走，趁现在还没陷太深，趁你女儿还小，走。”

林菲菲站在那里，眼泪一首流。

李冬梅转身，回到柜台后面。

“你走吧。”她说，“以后别来了。”

林菲菲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李冬梅忽然开口。

“林菲菲。”

她回头。

“你那天说，他跟我在一起不快乐，跟你在一起才觉得自己像个男人。”

林菲菲愣了一下。

“我告诉你为什么。”李冬梅说，“因为他跟我在一起，要装。装好人，装好丈夫，装好爸爸。他装得很累，所以不快乐。跟你在一起，他不用装。你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她顿了顿。

“你现在还觉得，这是好事吗？”

林菲菲站在那里，脸白得像纸。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跑了出去。

李冬梅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下头，继续理货。

晚上回家，李冬梅收到一条微信。

是李桂香发来的：“下周六互助会，有个特别活动，你一定要来。”

“什么活动？”

“保密。”

李冬梅笑了笑，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地上，一圈一圈的光。偶尔有人经过，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在那里，忽然想起二十五年的事。

那时候她二十三岁，刚结婚，租住在城中村的一间小屋里。冬天冷，夏天热，但那时候她觉得幸福。因为他会对她笑，会抱着她说“李冬梅你真好”。

她以为那种日子会一首过下去。

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她以为......

窗外有风吹进来，凉凉的。

她关上窗，拉上窗帘，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她摸了摸胸口那道疤。己经没那么疼了，但摸上去还是有点木木的，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开店。

后天还有客户。

大后天是周六，要去互助会。

日子还长着呢。